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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后來孟千將他喊去,斥責一番,他終于老實了。”
“那便無事。”長銘淡淡笑道。
“營長現在還不如一個小小的軍士,毫無威信可言,你真的不打算動作嗎?”楚廣良火急火燎地問道。
“只要七營無事,那就不必,我們已經身在屋檐下,營長如果不明大勢,死不屈膝,我們為他出頭,只怕一并牽連,屆時七營的根基便徹底易主了。”行晟抬眼,緩緩言道。
“然而眾人見營長如此,又來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掌權,群情激奮,已經是勉強壓制了……”
“看好他們,尤其是赫連姐弟,不要出什么差錯”,仿佛想起什么,行晟輕輕笑道,“莫說乳臭未干,前任大軍長和七營長當年也該是這個詞。”
“這怎么一樣”,楚廣良狠狠擰眉瞪他道:“他們知曉分寸進退,這個潘朱……”
沒想行晟冷哼一聲,哂道:“當真知曉分寸進退,何來今日落魄!”
楚廣良一愣一愣地看著他。
“好了,你不要多想。甘儀也好,孟千也好,長銘也好,任由他們作為。何況李長銘多些苦累沒什么不好,現在時機未到,我只能等待朝廷動向,盡快給大軍長傳信,太過急躁,只怕無故削減我們自己。”
半個月之后,寧武全軍飲酒作樂的日子還未結束,反而讓長銘連僅有的兩個時辰休息都沒有了。
“七營長,這明天可是用于酒宴上用的,你要好好分!”潘朱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營長,一臉笑容寫滿了奸詐狡猾。
他對面的七營長盤腿而坐,兩人中間放著三個大桶,中間一桶中的黑豆紅豆雜亂無章,而兩邊分別小半桶紅豆和小半桶黑豆,七營長眼下正老老實實地將混合的黑豆紅豆逐一分開,并未抬頭應答潘朱,倒是潘朱目光左轉右轉,最后落在了三個桶上,靈光一閃,便欲抬腳上前。
“呀!”眼下正是夜黑風高萬籟俱靜之時,他這一身驚呼顯得各位嘹亮突兀,驚起無數鳥雀。
長銘甩手收起橫刀,繼續分豆子,而潘朱被方才那一擊嚇退了好幾步,躬身站著,全依賴右腿支撐,左腿半托在地上,顫顫巍巍不停,脛骨疼痛欲裂,他并未看到長銘如何出手,只能察覺眼前一片花白,勉強才不至于狼狽跪坐于地。
“小心一點,這桶的分量可不輕,想動腳反而踢傷了自己,去尋軍醫看看吧。”長銘低頭,神色如常道。
潘朱卻被嚇得連滾帶爬地出了茅屋。
長銘放下手中的豆子,長長呼出一口氣。夜至中央,一燈如豆,這燈光昏暗而豆子色近,這般折騰不消多久,他便察覺雙眼干澀,目眩頭暈,不由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雙眼,忽而全身一僵。
他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像是人踏風而來,又像是鬼緩步而行,他的耳朵只能捕捉道一兩聲的若有似無,旋即他立刻了然,抬頭之時,面前的房門便被推開了。
行晟看了他一眼,提劍而入,順手關上房門,行至長銘對面,盤腿而坐,將長劍擱置于一旁,伸手去撈中間大桶的豆子。不由得頭疼道:“你先睡一會兒,我幫你分。”
“你怎么來了?”長銘詫異問道,雖然燭光不明,但是他察覺此刻的行晟比起白日更為憔悴,臉色蠟黃,眼下烏青,眉宇疲累。
“只有我能來了”,行晟強打精神地挑挑眉,“七營必須保存實力,不能和孟千拍案叫板,倒是令軍侯的兒子只要送點銀錢,便沒人敢和我過不去,孟千也就不知道還有人幫你偷懶。”
“可我看你比起白天怎么突然憔悴這么多,不像是一夜疲累而已。”
“那是”,行晟凄慘一笑,“我得調動令軍侯府處理一些事情,還得安撫阿良掛心你,阻撓赫連姐弟暗助你,那邊要看著朝廷動向給逸景報信,這邊得看著自己兄弟別出事,我都幾天沒睡了,更管不上你勞累了,每天還得被辰盈用點什么胭脂水粉讓我看起來氣色如常……辰盈自己都不用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