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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我軍不勝？”

皇帝長長地嘆息，沉默半響之后便對逸景言道：“朕將三軍大權(quán)交付你手，便是信你重你。如何部署行軍，你盡管一展才華便是。”

“臣謝陛下隆恩！”

古來秋眼見行晟入了將軍營帳，本想著追過去，可又擔(dān)憂此處防守嚴(yán)密，若是一次不慎，就得讓人看到自己，故而等了好些時(shí)候，才見守衛(wèi)換班，松懈了片刻，當(dāng)即閃身入了將軍營帳。

彼時(shí)夕陽西峽，漫天蓋地只留下一片金黃的余暉。

而行晟恰是在那昏暗的營帳中，安靜地坐在床沿，守著昏迷不醒的南榮俊聰。

即便尚未掌燈，古來秋也能憑著過人的目力看清行晟迷茫的雙眼——他的小徒弟此時(shí)該在沉思才是。

“阿平……”他放輕了腳步。緩緩向著行晟靠近。

行晟沒有應(yīng)答，就像是未曾聽到他的呼喚而已，兀自淪陷在一方昏黃之中。

“阿平……”他又喚了行晟一次。

行晟的雙眸動了動，終于將目光收回，落在他的身上，用著低啞的聲音與平淡的語氣說道：“是你來了啊……”

古來秋莫名覺得自己的心房都被人揪了起來，連忙快走兩步到了行晟身邊，抱住他的肩膀，勸道：“俊聰無事的，我會再想辦法救他。”

“你說得對……大軍長也說得對……”行晟沒有應(yīng)答他，而是看著南榮俊聰慘白的臉頰，低聲細(xì)語，“我過于執(zhí)著仇恨，我害了無辜的人……沒有什么善惡有報(bào)，終究是我在自食惡果。”

“別說了！阿平……”

行晟卻還是繼續(xù)說著：“我害了大軍長，害了忘熙，害了長銘，還有我的孩子、父君、兄弟……我本就是肉體凡胎，若是十五年前就死了，哪里來的如今啊……”

“阿平！傅遠(yuǎn)平！”古來秋心急火燎地低聲喝止他，“不要說了，我一定能救他的……”

“你在叫誰的名字？”南榮行晟雙眼氤氳著水汽，卻是苦笑出聲來，“傅遠(yuǎn)平早就死了，活下的人，是南榮行晟。”

“是為師錯(cuò)了”，古來秋慌忙解釋道，“我不該對你說那樣話，是我沒有顧及你，是我讓甘儀逃出了地下城，才……”他的聲音漸漸微弱，“才連累了俊聰。”

“我不怪你，執(zhí)念太過的人，分明是我”，行晟說著，便扶著床沿，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抬腳就要踉蹌地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行晟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能救活他的，對不對？”

“對，我一定會救活他的。”

“那你便替我守著他吧。”

古來秋立時(shí)察覺不好，連忙將行晟拖了回來。

恰是此時(shí)，逸景帶著長銘，掀開了營帳，一眼便見得這師徒兩人在拉拉扯扯。

“你們這是在干什么！”長銘看了南榮俊聰一眼，低聲質(zhì)問道：“這里耳目眾多，就不怕被旁的人看到嗎？”

“來的正好。”行晟甩開了古來秋，“大軍長，將我送給皇帝吧，再也不會有人因?yàn)橐粋€(gè)傅遠(yuǎn)平牽連禍?zhǔn)铝恕?

“你！”長銘一聽此話，眼睛都瞪圓了，握著天下飛霜，就要上前去將南榮行晟好好收拾一頓。

然而逸景伸手?jǐn)r下了他。

“大軍長，本將知道你因著連日勞累，又有令軍侯之事令你過分哀慟，有些胡言亂語了。趁著整頓三軍的時(shí)候，你也該好好休息才是。”

古來秋與行晟都愣了愣。

“你在說什么？”

“你已經(jīng)被進(jìn)陟為正三品參將，領(lǐng)寧武大軍，稱軍長一職。而傅遠(yuǎn)平……是個(gè)早已死去的人，大軍長還是莫要提他了。若是落了話柄，寧武大軍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