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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走路沒聲的,這時候,別人完全能在走道中聽到他落腳的聲音。
方曉終于將神拉了回來,然后與敞沙十指緊扣,抬頭笑著說:“敞沙,我真能見到地牢真貌嗎,你們這好神奇,那個男人一下就消失了呢?!?
敞沙沒有回頭,繼續走,只說:“那個男人,哪個男人?你的什么男人?”
方曉頓時閉嘴了,轉而望著四周墻壁,又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之前還被吻得失神的模樣。
除了紅唇有點腫,其余都很正常。
她身上的衣裙也很快干了,雖然地下不干燥,但是也有風,那風都不知道哪里吹來的。
有了這一陣風,方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起了心理作用,竟覺在這里待著,比在來時的漆黑走道上好受一點。
之后,敞沙讓方曉閉上眼睛,一個旋身,就將方曉拉入了一個新的地方。
這地方,跟之前那一條走道一樣,也是高墻立起,但是唯一的不同就是這里能看到人,還能聽到人的聲音。
此外,這里的燈火也比之前那一條走道多了一盞。
之前那個回行走道,每一條道上有三十盞特制燈火,而這里,每一條道有三十一盞。
方曉看著那些身著護甲的守衛,想起了蝰,想起他說過他也是守衛,但他為什么沒穿護甲?
方曉的疑惑沒表現在臉上,但她身旁的人能看出來。
他問:“覺得好奇嗎?這里是第一層,之前那條走道是外圍。第一層,關押頑固犯人,這些犯人中九成身份不高,但是身懷絕技,比較難殺死,也不適合馬上殺死,需要慢慢折磨?!?
他身材高大,緩慢走在燈火搖曳的走道上,沒有跟任何守衛有任何交流,但是話語清晰,語氣淡淡,雖然如此,但很明顯,他對他所說的那些犯人是憎惡的。
方曉拉緊了他的手,問:“能讓我看看那些人嗎?”
她一副“很想看”的樣子,連之前的疑惑也沒有了。
敞沙將方曉帶至第八個牢房,隔著中心線高處有一個傳遞窗口的鐵門蹲下身,對眼前還不知他想干什么的方曉說:“門是打不開的,想要看,你得坐上來?!?
方曉想著自己穿裙子很不方便,但是,一想到來都來了,還矯情個什么勁,便真的坐上了敞沙的雙肩,只是,真的坐上了還是感覺有些……奇怪。
敞沙的頭發真的很長,他自己將它弄好了,可是她的私處之前還被他一點不憐惜地玩弄過,現在隔著一層布料幾乎與他脖頸相貼……很他媽尷尬。
但是敞沙并沒有表現出任何情動的樣子,只是讓方曉坐好,然后起身,讓她在窗口前看。
方曉往里看了一眼,發現里面幾乎一片漆黑,能把人生生逼得患上幽閉癥,看了許久也沒看到人,連聲音也沒聽見,正想問話:“敞沙,我……”就看到里面一雙泛著藍光的眼睛突然離自己越來越近,并且讓她有一點被催眠的感覺。
她頓時閉上眼睛,隔絕那雙藍眼的逼視,然后繼續看。
突然,一聲怒吼響起,一道道爪子撓鐵門的刺耳聲音像魔音灌耳一般直刺方曉的耳膜。
她這回是真的被嚇到了,沒有后仰摔倒,只是眼睛莫名其妙紅了。
生理性的害怕,本能的害怕。人在比自己強大的物種面前總是膽小懦弱的,顯得膽怯無比。
而相對于尖叫,方曉更會使用哭這一技能,她的淚腺曾經就被她朋友取笑過。
她朋友說,要是有哭泣競賽,比誰能哭得更久,誰也比不過方曉。
她是隨時隨地能哭的女人,莫名其妙就能掉淚。
要是導演想找哭戲替身,找她準沒錯。
三秒之內,她準能給他掉幾滴淚珠,還不帶喊的,就是默默掉淚,我見猶憐。
“懂得怕了?”敞沙沒有后退,依舊讓方曉直面鐵門里的兇險,只是,表情也不輕松。
方曉原本將手稍微撐著鐵門,身體形成傾斜的角度,往窗口里面看,現在卻是坐直了,并且手也收回來,略顯慌亂的貼在敞沙臉上。
要問,敞沙從小到大有沒有被人碰過臉頰,那是絕對沒有的。
除了與安纖纖接吻的時候,她的手臂碰到他的臉,還有他的嘴唇與她親密接觸。
其余的,皆沒有,他不讓她用手掌碰他臉。
所以,敞沙這回沉默了一瞬,許久才說:“里面的犯人是虎族部落的醫師,曾經吃過一個雌性?!?
方曉這回心肝都打著顫,連忙說:“我不看他了,我要下去?!边B說話的聲音也是抖的,帶著哭腔。
而里面聞到敞沙氣息以及方曉的氣息,還有聽到敞沙的話語的藍枚頓時撓門撓得更兇,同時怒吼。
門被撓得滋滋響,那聲音,就像尖銳的小刀刮玻璃似的,能讓人發瘋。
而他的怒吼,又明顯包含著恨意與鄙視。
敞沙在心中冷哼,完全沒有自己為了嚇唬方曉而編造事實的自覺,反而變本加厲:“方曉,虎族部落的醫師藍枚不是獸人,比一般野獸要更加兇猛?!?
哼,這話有意思,這烏流大陸,有哪一個活物是簡簡單單的懵懂物種,不都是整日廝殺的嗎,血里來,肉里去。
互相吃同類都不叫事。
藍枚在烏流大陸東部森林一帶,已經是出名的溫和了,從來不發脾氣的,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人,有著除了虎族部落首領奈落和奈落的唯一兒子阿巴扎以外的最高威嚴,得虎族部落全民愛戴。
敞沙這話,只讓聽了的藍枚覺得甚是可笑。
現在為了讓雌性更依賴一些,都能如此不要臉面地編造事實了嗎?
藍枚停止撓門,只氣喘著。
敞沙說他是野獸,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原來還在虎族部落風光的他,即使在意這事也不會表現得那么憤怒,然而現在光景不同了,他跟阿巴扎都落入敞沙手里,過著暗無天日的階下囚日子,隔三差五被喂一頓雜食,早已沒有尊嚴,又何必再端著那副架子呢。
他只是看不起敞沙。
藍枚舔了舔一嘴長毛,默默蹲在了地上,眼皮耷拉,不想再浪費力氣讓敞沙得益了。
靠他欺騙雌性,真是能耐,敞沙,做得真好啊,不愧是蛇族部落的最強蛇獸人之一。
這諷刺的心聲,哪能被外面的兩人聽到,也只能自己聽了,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