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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交叉攔住去路:“站住!”
賈環(huán)微微一愣,愕然看著那兩個家人打扮的漢子:“怎么了?”
右側(cè)漢子喝問道:“你是什么人,如何上的山?”
賈環(huán)皺眉,他在這寺里呆了八年,從不成見過這種架勢,是什么達官貴人在此?問他如何上的山,難道上山的路已經(jīng)被封鎖了不成?這兩個漢子雖著便裝,但看他們身姿挺拔,神色冷厲,言行果決,更有一股煞氣撲面而來,分明就是見過血的軍旅中人。
他不由想起晚間遇到的那個男人,直覺和他有些關(guān)系,越發(fā)不肯說實話,訝然道:“我一直住在山上,又不曾下山,談何上山?”
“一派胡言!”一個低沉冷肅的聲音響起,許是因久居人上,動輒決人生死的關(guān)系,他的聲音中似乎擁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此刻帶上了怒意,那一聲低斥,便讓人心驚膽戰(zhàn)。
賈環(huán)抬頭,看見一張堅毅的臉,刀削似的劍眉,狹長的鳳目,挺直的鼻梁,剛毅的雙唇和線條冷硬下巴,構(gòu)成了一張極為耐看的臉,但這張臉亦如他的聲音一般冷肅的近乎不近人情,一雙冰冷的眸子帶著審視冷冷盯著賈環(huán)。
身材高大,賈環(huán)被他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倍感壓力,皺眉道:“何以見得?”
男子冷冷道:“還敢狡辯!你若宿在寺中,為何發(fā)間夜露未干?你若未曾上山,何以腳上諸多泥濘?”
賈環(huán)覺得甚是不悅,淡淡道:“我說我一直住在寺中,又不曾說昨晚也宿在寺里,腳上有泥濘便一定是上山?難道別處沒有露水泥濘?”
男子劍眉不悅的挑起,感覺到他即將勃發(fā)的怒火,賈環(huán)一向自認膽大,也忍不住有些暗驚,這人氣勢之強,實在是他平生僅見。
一旁陪同的那男子的慈空大師忙道:“貴客息怒,這位小施主是敝寺已故的慈云師兄的俗家侄孫,因身體孱弱,寄養(yǎng)在敝寺已有八年,昨日是慈云師兄圓寂百日之期,陳施主昨晚在后山為慈云師兄守陵,是以此刻才回寺中。”
那男子聞言,神色略略緩和,道:“能為長輩徹夜守陵,也是個知禮孝敬的,原是我誤會了,勿要介懷。”
心中生起淡淡憐意,說什么因身體孱弱寄居佛門,不過是托詞罷了,若父母珍愛,多是買了替身出家或帶記名符,能真正被送到寺里的,不過是家中長輩不待見,懶得見罷了。他從小不被生母待見,倒是有些同病相憐之感。
再看賈環(huán)時,目光已然不同,只覺得這少年眉目如畫,氣質(zhì)清雅,雖一身粗布麻衣,卻不減風姿,自有一股翠竹幽蘭般的高雅出塵之態(tài),讓人見之忘俗。那潮濕的發(fā)梢,沾了污泥的布鞋此刻再看也格外順眼,正是他純孝之舉的見證。大清以孝治國,對孝之一字看得極重,凡純孝之人,無論是布衣平民還是王孫貴族,都會十分尊敬。
只是這少年的身子也太纖弱了些,那一身單薄的粗布麻衣,硬生生給他穿出幾許弱不勝衣的美感來,斥責道:“能為長輩徹夜守陵,雖是一片孝心,卻也要顧及自身,如今雖非天寒地凍,但夜里也是寒氣逼人,你既體弱,為何還穿的如此單薄?若是風寒入體,豈不是讓長眠之人在地下也心中不安?”
第4章
所謂四爺
他身份高貴,日常管教幼弟,指揮下屬,頤指氣使慣了,且他又是天生一副冷面,如今說的雖是好話,卻也無法讓人產(chǎn)生好感,但他到底是一番好意,賈環(huán)淡淡敷衍應(yīng)是。
男子何等閱歷,如何看不出賈環(huán)的態(tài)度不以為然,但他與賈環(huán)不過萍水相逢,既然對方和他要找的人無關(guān),便也不再理會,恰在這時,急急的腳步聲傳來,一個便裝漢子腳步如飛,面帶喜色:“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