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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嬰!”殷暖大驚,忙伸手想把人攬住,卻不想他先前已受了些傷,無力之下被帶著摔在地上。
遠處有馬蹄聲疾馳而來,在兩人身旁停下。
“阿舅。”殷暖抬頭看著逆光站在血泊里的那道狂傲不羈的人影,苦笑道,“抱歉,是我沒有護住他。”
“不怪你。”謝羊黎俯身從他懷里抱走殷嬰,“阿嬰心魔不除,早晚如此。”
絲蘊和出岫駕著馬車帶著護衛匆匆趕來,殷暖吩咐護衛留下收拾殘局,然后和謝羊黎一起帶著殷嬰上了馬車,往殷家的方向行去。
殷嬰這一次昏迷,竟是完全沒有醒過來的打算,無傷無病,望聞切脈皆看不出不妥之處,安靜得好似睡著一般。
如此幾日過去,謝羊黎終于做了決定,直接把人送到梵音經聲的廟堂里。
寺廟不大,已有了些歲月,隱于云山霧罩之間。香火也極為鼎盛,來來往往的香客虔誠的爬上高不見頂的臺階,安靜非常。
謝羊黎抱著殷嬰步上石階,住進禪房。
方丈親自外出迎接,待看過殷嬰之后,道聲佛號,說道:“本應無事,卻也是大事,這是陷在自己的執著里,出不來了。”
對于這樣的說法,謝羊黎并不意外。方丈又道:“在泥淖中求佛,看過的污穢太多,便把所有的罪孽攬在自己身上,然后自我施刑。”
謝羊黎問道:“依方丈之意,當如何他才會醒過來?”
“心結解了,也就醒了。”方丈道,“謝施主也不用太過擔憂,他雖不能言不能看,卻能聽,待遇見某一契機,便能除去心魔,渡化自己。”
方丈離開之后,謝羊黎給殷嬰擦過身子,換上干凈衣物,蓋好被子。
“聽得見的嗎?”他在床榻前坐下,低聲道,“生于那樣的環境,也不知怎么養成你這樣的脾性。”
殷嬰一動不動,秀麗至極的面容,眉色清淺干凈,膚色細膩白皙,仿佛帶了陽光的春雪,好似帶著融融暖意,又冷得讓人心驚,似乎承受不住這般明媚,隨時都會消失在視線里。
謝羊黎的神色里竟有些無奈,他看著他,開口說著些沒什么邏輯的話語,從月升日落,到紅日朝霞。
“方丈說你把那些罪孽都擔在自己身上,何必呢?人各有命,別人的因果,與你有何干系?所愿所得如所求,所有人心向往的,或是解或是劫,都是各自的命數,你擅自參與進別人的因果,那不是擾了他人的劫數嗎?”
“你知道羅家還有羅氏心狠,他們害了殷暖,害了殷暖阿母,害了許多無辜的生命。阿嬰,你有著正確的是非觀念,所以想幫阿暖,卻又說服不了自己的母親,渡不了別人,更放不過自己,然而這不過是佛家所說的因果而已。還有你殺的那些刺客,他們出手時便想要別人的命,那時便已種下因。阿暖無辜,他既無害人之心,你護他又有什么錯?”
“羅家派了殺手對付阿暖那么多次,我沒有放過的理由;嚴州刺史壞事做盡,甚至想要販賣阿暖和公主殿下,吾便廢了這個刺史。吾之生涯中,如此之事還有無數,阿嬰你說,這也是錯嗎?他們做下因,我成全他們果,難道你認為我也該如你這般,自成心魔,然后陷在里面,再不出來?”
謝羊黎絮絮叨叨隨心隨性的說了一堆。窗外破曉時,床榻上一直安安靜靜閉著的眼角忽有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翌日,清醒過來的殷嬰依舊是沉靜淡漠的模樣,卻又似乎少了些許冷意。甚至在謝羊黎推門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