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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把姿態放低得不能再低,一邊說陳家不易,一邊說醉鬼的個人行為不要上升整體,三言兩語就為自家砌了座階梯,恭恭敬敬地請男子從上面走下。
但這位被稱作「仙師」之人并不理會他,而是定定注視著不遠處的蘇意,眼底有冰化雪消的三分柔和。
蘇意蘇意還懵著。
不是他腦子轉得慢,而是事態發展太快反轉來得太急,醉鬼身上的酒氣還縈繞于他鼻尖,一轉眼醉鬼就趴了,掌柜也畢恭畢敬地對待打趴那醉鬼的人,這飛速變化的種種實在令他回不過神來。
直到撞上男子清冷的眸。
陳家兢兢業業地耕耘青溪城,私下與一伙盜竊各宗門寶物的賊人合作,高價向自家經營的黑市出售他們所竊之物,再以更高的價格賣給散修。
男子眼睛看著蘇意,口中不停,直接挑出陳家最大的秘密,惹得掌柜與一眾修行者變了臉色。
蘇意也被嚇一跳,總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后頸處陣陣發涼,隱約覺得滅口的屠刀將要落下。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掌柜的表情沉肅中帶著一絲陰冷,卻不是沖著那男子,而是對在場的食客,尤其是離得最近的蘇意,甚至能感受到刺骨的、直逼眉睫的、宛若實質的殺意。
很多機靈的食客已經別過頭去裝什么都沒聽到,更有甚者祭出了法器,隨時準備破門逃跑。
唯獨蘇意,跑也跑不掉,裝傻也裝不了,只能把手探進衣襟握住長命鎖,準備試試蘇家二公子的身份夠不夠保命。
仙師,說話可是要講證據的。
掌柜再顧不上那惹事的醉鬼,青著臉對身前的男子說道,他到底也不敢跟這人擺臉色,頭垂得很低,聲音里有種竭力維持平靜的緊繃感。
我陳家并非只是商賈,而是由朝廷和太上府欽點的人間管理者,您若是沒有證據便肆意誹謗我陳家雖不比仙師的地位尊貴,也定是要上達天聽,求一個真相和清白的!
男子聞言,終于施舍他一記冷眼,除了像在看死人,這回還帶上了一點看蠢材的無奈感。
蘇意被裹挾于雙方莫名其妙的氛圍中,小臉繃得緊緊的,握著長命鎖的手指逐漸僵硬。
兩位大佬,你們談論大師能不能找個屋子坐下來慢慢聊,別在我這種無關人士面前叨逼叨?
走你們不讓我走,聽了我又要被滅口,強買強賣跟你們相比都算和藹可親啊!
蘇意腹誹著,身上忽的一冷,原來是那男子的目光又轉到了自己這邊。
你憋特么看了!
他低下頭,在心里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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