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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六朝云龍吟
作者:弄玉&龍璇
1--33集
集臨安篇
內容簡介:
封面人物:李師師
以商人為職,立志做遍六朝生意的程宗揚,狠狠地在戰場上撈了一把,繼而帶著員外郎的舉薦任命來到宋國臨安城。
一入臨安,歷史上知名的大奸臣幾乎齊聚一堂!秦檜、賈似道、夏夜眼、高俅??這還不算什么,的名角也相繼出現!瞧那李師師居然不是名妓而是醫官?林沖鬼鬼祟祟地當起特務搞跟蹤……
程宗揚會被卷入更為復雜的計謀糾葛嗎?
章
金明寨中軍大帳內一片死寂。夏用和白發蕭索,那雙賴以成名的夜眼雖然仍像鷹隼般的銳利,目光中卻多了一分陰冷。秦翰雙目低垂,神情間看不出半分喜怒。
秦翰戰功赫赫,此役雖然是前來助戰,但夏用和未曾以尋常客將看待,兩人分左右而坐,不過最上方的主位此時卻空著。昨日一戰,前來督戰的翁應龍被八牛弩射中,至今生死未卜。
另一名大貂珰李憲按著宮里的規矩,叉手立在秦翰身后。李憲雖然是內侍出身,但文武雙全,也是心高氣傲之輩,不過在秦翰身邊,他始終是一名新晉的后輩。
對于秦翰的位置,李憲沒有半分妒意。夏用和策劃多日的決戰卻以宋軍大潰告終,若不是秦帥的選鋒營力挽狂瀾,在亂軍之中護住中軍大纛不失,局面只怕已經無法收拾。
下方站立著宋軍的高級將領。捧日、龍衛二軍一共有四個廂,四十個軍都指揮使,然而此時,留在帳中的只有半數。
江州之戰打到今日,誰也沒有想到三川口一戰首先遇挫的捧日左廂軍,如今卻成了兵力最完整的一支。軍都指揮使曹琮、第二軍都指揮使折繼閔、第三軍王信、第四軍都指揮使王仲寶……包括剛剛接任第十軍都指揮使的種世衡均在列,實際兵力超過六個軍。
四名廂都指揮使中僅存的捧日軍右廂都指揮使石元孫低著頭,手掌不停抹著斗篷,掌心的冷汗似乎怎么都擦不干凈。今日的決戰,他的捧日右廂軍損失最為慘重,星月湖大營接連攻破他四個軍,一戰下來,損失幾乎與經歷過定川寨慘敗的龍衛右廂軍相當。
四廂中傷亡最慘重的莫過于參加過好水川之戰的龍衛左廂軍,主將任福連同七名軍都指揮使戰死,另一名軍都指揮使范全又在定川寨一戰中被殺,幸存下來的只有朱觀、王達兩名軍都指揮使,加上新任命的劉宜孫也不過三人。
會議已經進行半個時辰,卻沒有一個人發言。劉宜孫幾次想開口,都被后面的張亢拉住。
良久,夏用和微微欠了欠身,“秦帥?”
秦翰點了點頭,“好。”
夏用和也點了點頭,然后道:“散了吧。”
帳中的將領如夢初醒,參差不齊地向幾位主官跪地施禮,然后鐵甲鏗鏘地離開中軍大帳。
劉宜孫一頭霧水,出了大帳才低聲問道:“怎么回事?”
張亢冷冷道:“要退軍了。夏帥請秦帥斷后,秦帥也答應了。”
明白過來的劉宜孫無言以對。仗打到現在,糧草已盡、士氣全無,除了退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只希望秦帥的選鋒營能牽制住江州賊寇,免得在撤退中再次遇襲潰敗。
“王指揮!折指揮!種虞侯!”、張亢熟絡地打著招呼,叫住幾名將領。幾人似乎隨意地聊著天,十分默契地避開撤軍的話題,口氣雖然稱不上輕松,但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
劉宜孫默默看著,發現張亢叫住的將領有捧日左廂軍的王信、折繼閔、種世衡、郭逵,龍衛右廂軍的趙珣,但沒有一個來自捧日右廂軍石元孫麾下的將領。
眾將交談片刻,也沒有說什么便各自散去。但張亢已經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每個肯停下來寒暄的將領,都將是自己在江州之戰中最可靠的友軍。
“這一仗打完,捧日、龍衛兩軍的將領恐怕要全換一遍。”回去的路上,經過金明寨被焚燒過的輜重營時,張亢這樣說道。
短短兩個月內,遭遇過戰敗、父喪、被囚、執掌一軍這一連串的經歷,劉宜孫成熟許多,已經沒有初來時擔當先鋒的銳氣。他沉默多時,然后道:“若不是這一戰,誰能想到禁軍最精銳的上四軍會落到如此地步。”
“有功不賞,有過不罰。只要能在幾位主官面前混個臉熟,就能受到提拔。”
張亢道:“這仗能打到今天,已經稱得上是將士用命了。”
劉宜孫默默無言。出師之前,他一直認為捧日軍兵強甲精,是天下有數的強軍,直到在江州城下,他才見識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不敗雄師,意識到上四軍與真正的精兵差距有多大。
張亢道:“眼下三位廂都指揮使出缺,削尖腦袋找門路的也不知有多少。”
劉宜孫忽然生出一個荒唐的想法:“你不會想讓我當廂都指揮史吧?”
張亢啞然失笑。“怎么可能?三個廂都指揮使的位子,賣掉兩個,還得留一個國裝點門面。我看不是王信,就是周美。”
“為何不是曹琮?”
“曹琮家世顯赫,又有戰功,一個廂都指揮使是跑不掉的。不過他未必肯留在禁軍仰人鼻息。”張亢拍了拍衣服,“如果能活著回去,我也不準備再留在禁軍。”
劉宜孫一驚,“你要棄軍從文?”
“好不容易轉成軍職,為什么要放棄?”張亢道:“筠州恐怕要設軍,我想要這個都監的位子,你來幫我。”
“怎么幫?”
“給我一個都。”張亢毫不掩飾地說道:“我過烈山去搶些財物。”
“你!你……”縱然相交多時,劉宜孫仍被他赤裸裸的口吻驚呆了,怔了半晌才放緩口氣,“你是進士出身,當都監的資格已經夠了。”
“夠資格有什么?沒有錢哪里能當上?”張亢的面容在營地零星的燈火下忽明忽暗,“兵部、樞密院、太尉府,處處都要打點。”
“那你為什么要過烈山?不是過江嗎?”
“過江搶晉國的?”張亢冷笑道:“去投北府兵的羅網嗎?”
劉宜孫徹底驚呆了。“你要搶宋國的百姓……”
“那我就是喪心病狂之徒。”良久,張亢吐出兩個字:“昭南。”
一股寒風拔地而起,吹起身上的衣袍,兩人久久沒有說話。
江州城西的客棧中一片旖旎春色。淡淡曦光映在紅綾帳上,帳內傳來柔婉的歌聲:“自作新詞韻最嬌,小紅低唱我吹簫。曲終行盡松陵路,回首煙波十四橋……”
充滿韻味的詩句如歌如畫,靜心去聽,仿佛乘在一條搖蕩的小舟上,伴著優雅的簫聲穿過一座座煙柳畫橋,如夢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