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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他們的底細談何容易?一動手就可能打草驚黑魔海打的如意算盤是坐山觀虎斗,讓星月湖大營在江州與宋軍死磕,自己只撿漏洞下手。
俞子元的主意也不算錯,把可以調動的實力都集中起來,與黑魔海斗一場也不是不可以。可一旦做得不干凈,逼急他們,等于又在臨安開了一個戰場,到時候兩面作戰,能打贏才見鬼了。又不是生死關頭,這樣圖窮匕現式的孤注一擲,過于冒險。
敖潤和馮源的念頭與俞子元相近。團長薛延山被殺,等于整個雪隼團覆滅在黑魔海手中,雙方仇深似海,能有機會報仇,敖潤和馮源都不肯錯過。
秦檜、林清浦則和程宗揚的看法差不多,認為現在若與黑魔海全面交鋒,天時、地利、可以動用的人手均不合適。
既然黑魔海的目標是云秀峰,己方還藏身暗處,不如利用這一點先設法保住云秀峰,以守代攻,等江州大戰塵埃落定,再與黑魔海來算這筆帳。
豹子頭和青面獸最干脆,兩人一共湊出六根手指頭,然后說:“四只羊!你要我們打誰,就打誰!”
只有金兀術沒吭聲,兩只獸眼兇光畢露,不知打著什么主意。
程宗揚道:“狼主,想什么?”
“野豬林。”
金兀術聲音嗡嗡地說道:“他們不會放過林教頭。”
程宗揚一拍腦袋,沒想到是智商不超過七十的獸蠻人一語點醒自己這個夢中人。
黑魔海放棄林沖這枚棋子并不代表會放過他,很有可能是解決林沖,然后讓凝玉姬搭上高衙內這條線。
現在林沖既然是刺配充軍,程宗揚有九成把握,黑魔海會選在野豬林動手。如果把握住這個機會,即使不能重創黑魔海,斬斷它幾條觸手還是能做到的。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當所有細節安排停當,天色已經黎明;眾人離開后,不知道是這一日一夜的經歷過于峰回路轉,以至于情緒亢奮,還是別的原因,程宗揚怎么也睡不著。
在床上輾轉半夜,程宗揚仍沒有一點困意。前天在鳳凰嶺遇襲,身上受了不少傷,好在沒有傷筋動骨,經過一天的休息,傷處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額頭被刀氣切開的傷口,已經愈合得幾乎看不出來。
想到屠龍刀無堅不摧的鋒芒,程宗揚不禁想起背包里的那個鬼東西,眼看天色將亮,左右是睡不著,程宗揚索性爬起來,打開背包拿出光禿禿的刀柄。
刀柄上的紅色符咒已經散碎,沒有留下絲毫痕跡。這只刀柄是程宗揚在建康時,從那個什么亂波上忍飛鳥熊藏身上得來的。在晴州時,黑魔海的巫嬤嬤也曾提到它,似乎是件很重要的東西。
程宗揚已經見過這個邪門兵刃的三種狀態:空柄、電光刀刃和凝出的實體刀刃。直到現在,自己對刀鋒出現時的一幕記憶猶新。
當時這把鬼刀幾乎把他所有的真氣全部吸干,先出現未定形的電刃,然后才有那個黑白花紋的刀身。
難道這把刀解開封印之后,與執刀者的修為相關?持刀人有什么修為,刀柄就會出現什么樣的刃身?
程宗揚握好刀柄,試著把真氣注入其中。這次他十分小心,為了防止刀刃逸出傷人,他特意把刀柄朝下,結果電光飆射的剎那煙霧四起,用青磚鋪成的地面立刻被刨出一道五尺多長的溝。
秦檜聽到動靜,閃身而入,只見室內磚屑紛飛,程宗揚一邊揮著灰塵,一邊咳嗽,在他腳邊的地上多了一道筆直的刀痕,整齊得像用尺量過一樣。
旁邊掉著一把刀,刀身挺直,頂端微弧,一眼看去便能看出黑白相間的劍身有種詭異的美感。
秦檜在殤侯身邊追隨多年,也算見多識廣,但看到這樣的刀身仍禁不住失聲道:“這是什么刀?”
程宗揚全身的真氣都被抽走,差點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如果不是電光凝出的刀鋒足夠銳利,這下反彈可能就要了小命。
雖然被這把鬼刀搞得一片狼狽,程宗揚還是笑出聲來。他現在最缺的不是錢和人才,而是一件可靠的武器,每次動手,他都拿著十幾個銀銖一把的破刀,沒面子不說,也太浪費,用過的刀不是折斷就是卷刃、徹底報廢。
打到激烈的時候,一場戰斗就得換好幾把刀,比起孟老大的天龍霸戟、侯二哥的玄武槊,他用過的刀都能開廢品收購站。有嘴損的已經給程宗揚起外號叫“戰場破爛王”這把刀能一下就把屠龍刀打出缺口,絕對不是凡品。聽到秦檜的詢問,程宗揚傲然一笑:“它的名字叫……”
程宗揚臉一僵,發現竟然把它的名字忘了。當時巫嬤嬤那只老河馬提到過,但自己半點都沒往心里去,這會兒怎樣都想不起來。
秦檜等了半晌不見下文,試探道:“莫非此刀尚無名號?”
“有。”
程宗揚不動聲色地說道:“這把刀叫雷霆!”
秦檜狐疑地說道:“與臧上尉的戰刀同名?”
干!我說怎么聽著耳熟呢!
“錯了,此刀黑白天成,有個名號叫混元一氣陰陽神刀!”
“這個名號卻與崔中校的混元錘相似。”
“不對不對,我想起來了,它的名字叫不疑刀。”
“補一刀?”
“叫黑白刀!”
“黑白道?”
程宗揚咬牙切齒地說道:“激光寶刀!”
“如雷而射,好名字!”
秦檜猶豫了一下道:“不過以屬下之見,換作雷鳴亦可。”
程宗揚將那把好不容易起了名字的刀抱在懷里,眼淚幾乎流下來了。
“你知道個屁!這跟雷沒關系!你這個文盲!”
豹子頭風風火火地進來,粗聲大氣地說道:“公子!有人來訪!”
說著他壓低嗓門,“那人有些不對,公子多加小心。”
程宗揚不由得對豹子頭刮目相看。“老豹居然長心眼了,哪里不對?”
豹子頭一臉神秘地說道:“那人姓得古怪——竟是姓尿的。”
“尿?”
程宗揚都震驚了。這是什么尿性才起這姓啊?
豹子頭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接著程宗揚和秦檜一起反應過來:“廖——”
“會之!我看你得開個班了,”
程宗揚邊走邊道:“給這幾個牲口講講千字文、百家姓,要不這日子都沒法子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