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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香凝搖了搖頭。
程宗揚冷笑一聲:“當初那女的就在這里,被人逼著拿身子還債,最后讓十幾個惡少前陰后庭一通猛臠。結果呢?現在梁夫人親自登門賠罪,你說我該不該放過這些賤人?”
阮香凝不知道他說的是被自己暗算的親姐,只笑道:“若是如此,只賠一次罪卻是少了。”
“梁夫人,聽到了嗎?”
黃氏忍著臀間的痛楚,顫聲道:“只要員外高興,奴婢天天來園里賠罪也是愿意的……”
“真的假的?”
“實不相瞞,爺的陽物好生強壯,干進來屁眼兒是痛的,肚子里卻熱乎乎的又暖又脹,只盼著爺多搗幾下……”
“梁師都若不發財,天理不容啊。”
一直到掌燈時分,那位梁夫人才從水謝出來。她新用了脂粉,仍是一副花枝招展的俏態,只是走路時一手扶著腰側,雙腿像無法合攏一樣張開,仿佛有些吃力地慢慢挪著步子,臉上卻帶著幸福的笑容,似乎有種難言的滿足感。
但看到李師師時,梁夫人的笑容變成尷尬,窘迫地低下頭,連忙避開。
程宗揚赤著上身立在窗前,笑嘻嘻朝李師師比個勝利的手勢,結果換來少女一記冷眼。
靜室中,林清浦盤膝膚坐,兩手交握,程宗揚卻不在他旁邊,而是待在水榭內。
在他眼前,一面方圓尺許的水鏡懸在半空,鏡中光線不斷變化,水波中映出江州城墻的輪廓。
黎明下的江州城,讓程宗揚一眼看去就不由得心驚肉跳。
蕭遙逸說得輕松,可眼前的一幕何止是慘烈!整座江州城除西側的大江以外,其余三面都被一道高及丈許的土墻圍住,并且呈土堤狀分割,形成一片片不相通連的區域,最大限度地抑制星月湖軍士的機動性。
距離城墻將近一里的土墻之內,到處散落著折斷的戰旗、倒斃的戰馬、殘缺的兵刃,還有形形色色被摧毀的攻城武器。泥土被大片大片的血跡染成棕褐色,巨大的石塊和崩碎的水泥在其中交錯雜陳。
堅固嚴整的江州城如今已是滿目瘡痍,原本如巨獸般據守在城外的水泥堡壘只剩下緊鄰城門的兩座,其余都在宋軍的強攻下摧毀殆盡。用水泥涂抹過的城堞也在投石機的輪番猛擊下碎裂。幾道土堤從土圍一直延伸到城頭,用來筑堤的泥土中夾雜著無數零亂的碎甲和兵刃,用這種方式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城墻同樣布滿裂隙。有些搏殺激烈的地方,守城的軍士甚至來不及澆灌水泥固定,而是用鐵絲網配合水泥構件暫時堵住,然后趁攻勢減緩的時候澆入水泥,因此不時能看到已經凝固的水泥中露出鐵絲,甚至折斷的刀槍。
城墻上一半的懸樓都已被擊碎掉落,剩下的沒有幾座能保持完好。沿襲傳統土木結構的城樓則整個消失,只留下一堆火焚過的磚瓦殘柱,顯然成為宋軍火攻的犧牲品。
再往內,靠近城墻房舍大多被投石機擊毀,變成一片廢墟。殘磚碎瓦中,半埋著一架折斷的巨弩,卻是當初架在城頭的八牛弩。
望著岌岌可危的江州城,讓人懷疑宋軍再有一次像樣的攻勢,就能攻陷這座傷勢累累的城池。然而在程宗揚眼中,江州像一個遍體鱗傷的絕世武者,即使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也不會輕易倒下。
此時雖然看不到守城的軍士,但程宗揚相信至少有一半的星月湖軍士駐守在城上,隨時用他們久戰而疲憊的軀體,迎向宋軍可能出現的攻勢。
視線掠過殘破的城墻,忽然程宗揚目光一閃,看到城墻下的幾叢枯草竟然躲過連日戰火,不僅熬過這個冬天,還發出新芽,迎向初升的陽光。
“孟上校!”
程宗揚挺胸向水鏡中的孟非卿行個軍禮,朗聲道:“一團長少校程宗揚向你報告!經過本人努力,在臨安進行的經濟戰已經奏效。三月十一日上午,宋國朝議決定從江州撤軍!江州之戰即將結束!”
以孟非卿的鎮定,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禁為之雄軀一震,臉上驚喜交加,接著一拳擂在案上,將那張梨木書案擂得粉碎。
“好!”
程宗揚笑道:“而且咱們還不大不小地賺了筆錢。老大,七月是盤江程氏成立一周年,到時我給你封個大大的紅包!”
孟非卿哈哈大笑,“小了我可不要!”
孟非卿如釋重負,兩手挎在牛皮腰帶上,在帳中走了幾步。
“宋國的急腳遞大概七日可到軍前,再過六天便見分曉。”
他停下腳步,許久才沉聲道:“從今往后,我星月湖的戰旗終于可以挺立在天地間,再不用藏頭露尾!”
聽到孟非卿聲音中壓抑不住的激動,程宗揚也不禁感嘆。為了能堂堂正正地打出星月湖的旗號,整個星月湖大營付出慘重的代價,歸根結底,他們是要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如果沒有江州這一戰,星月湖大營即便強手再多也不過是一伙不見天日的逆賊,充其量是一個江湖幫會,要獲得獨立的政權根本不用想。
事實上,程宗揚在晴州就聽到一些議論,說星月湖大營以兩千殘軍挑戰一個大國,是“在犯傻”、“拿人命賭博”之類的風涼話。
這些評論者說起時勢頭頭是道,自以為精明理性,以為自己比孟非卿高明,然而在那時的程宗揚看來,他們的思維層次永遠只是蟲豕,甚至不配讓孟非卿瞟他們一眼。
只有具備孟非卿這種豪杰的目光,才有資格評價星月湖的得失,才會明白他們為什么要打這一仗。
世界是現實的,唯一能讓別人信服的只有實力。星月湖用實力證明他們具有什么樣的資格——一個不受人指使和操控的政治勢力,雖然剛剛起步,卻不會再有人敢小看他們。
江州與臨安相距數千里,林清浦休養兩天才恢復,無法支撐太久。程宗揚長話短說:“臨安這邊還有一些小事情要處理,眼下戰事已了,張侯爺也該啟程了。當初我和他約好在臨安見面,不好食言。但在此之前還有件事要拜托諸位老大……”
孟非卿聽他說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點頭道:“這件事也該了結。”
程宗揚訕訕道:“老大,你不會覺得我那個……”
孟非卿打斷他。“男人嘛,收幾個奴婢算不得什么,只要有大婦管著就行。至于討來是給厙姑娘還是紫姑娘當通房丫頭,就看你的意思了。”
程宗揚一臉苦笑,孟老大這是給自己打預防針。想要小香瓜可以,想讓她暖床也可以,但無論如何不能爬到岳帥女兒的頭上,最多是個通房丫頭。
孟非卿權衡了一下。“這樣吧,等這邊戰事結束,我讓老四、老五去光明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