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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念手中的錫杖仿佛發出一聲咆哮,空氣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利劍劈開,發出一聲銳響。
小尼姑立足的大樹隨之一震,樹身從中裂開,勁氣宛如一條怒龍,張牙舞爪地向上飛去。
小尼姑身前的念珠驀然散開,猶如一串飛舞的流星擊向凈念的大悲天龍。
她實力稍遜,紫檀制成的念珠仿佛擊在銅鐘上,發出金屬般的震響,被凈念的大悲天龍震得四處亂飛。
眼看凈念的大悲天龍要縛住小尼姑,橫里一柄禪杖揮出,月牙華光大作,將凈念磅礴的真氣一斬為二。
凈念握住錫杖,厲聲道:“魯師兄!你可是要與外道勾結!”魯智深僧衣半解,裸著一側肩膀和胸膛,握著禪杖豪聲道:“灑家不管你們什么正道、外道!一幫光頭漢子欺負這個小尼姑,灑家便是看不過去!”
凈念長吸一口氣,僧袍一陣鼓蕩,瘦削的身材仿佛變得高大,接著一杖向魯智深點去。
林沖刀隨人走,橫身架住禪杖;大孚靈鷲寺眾僧同時發動,將兩人團團圍住。小尼姑手一招,散落的念珠重新飛回、結成一串;她挑起雙方惡戰卻似乎不準備插手,只在樹上冷冷觀望。
林沖與魯智深切磋多日,對彼此修為、所長了然于胸,此番雖是初次聯手,卻仿佛同門修煉多年,熟稔至極。
大孚靈鷲寺趕來的諸僧中,新晉的十方叢林紅衣大德凈念一枝獨秀,其余僧人修為參差不齊,配合也遠沒有林、魯二熟練,雖然人多勢眾,卻漸漸落了下風。林沖擅長馬上功夫,以槍棒聞名,但他是禁軍世家出身,刀法也頗為不俗,與魯智深的禪杖一長一短,相得益彰。
不到一頓飯工夫,已有三名大孚靈鷲寺弟子或是受傷,或是被封了穴道,退出戰斗。
魯智深禪杖飛舞,看似威風八面,林沖心下卻越來越是不安。魯智深與凈念交手三度受傷,雖然靠金鐘罩壓下傷勢,但已是強弩之末,再撐下去,傷勢將越來越重,一旦金鐘罩被破,情形便難以收拾。
忽然小尼姑纖指一彈,一枚念珠倏然飛出,從魯智深的腋下掠過,沒入一名正在叫罵的和尚口中。
那和尚脖頸一彎,折斷的頸骨猛然向后突出一截,頓時斃命。眾僧盡皆失色,連魯智深也瞪大眼睛。
雙方雖然敵對,但花和尚念著同出一寺的香火情,下手極有分寸,被他打倒的僧人只傷不死,甚至連傷勢也不怎么嚴重。沒想到這小尼姑如此狠辣,一出手就取人性命。
林沖看準時機,一把扯住魯智深,展開身法穿林過樹地飛奔出去。
“阿彌陀佛!”凈念道:“叵密外道!汝等又增殺孽!”小尼姑反唇相譏:“斬殺十方叢林的叛佛者,每一樁都是無上功德!”說著小尼姑玉手一張,收回念珠,接著靈巧地一躍,如貍貓般掠出數丈,攀住一根幼枝一蕩,轉眼消失在林葉間。
大孚靈鷲寺眾僧面露悲戚,齊齊在胸前畫了個卍字符,為殯身的同伴哀悼,然后背起受傷的同伴,追趕那個外道的小尼姑。
紛雜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野豬林一時安靜下來。
西門慶盯著小尼姑的背影,唇角微微挑起,詭秘地一笑。那小尼姑與林、魯二人分道而行,大孚靈鷲寺眾僧都去追趕十方叢林的外道余孽,此時魯智深身負重傷,只剩下一個林沖,倒是下手的機會。
西門慶垂下手,一柄大紅灑金的折扇從袖中滑出,落在掌中。他正待縱身去追,卻陡然回過頭,望向后面一棵大樹。
枝葉起伏間,一名中年文士風度翩翩地立在枝頭。他負著手,頷下三綹長須在風中微微飄動,神悄儼然,意態從容,似乎已經在樹上等了很久。
西門慶微微發青的面孔變了數變,最后刷的一聲打開折扇在身前輕輕搖著,微笑道:“原來是秦先生。”
秦檜負手道:“西門大官人不在五原城發財,怎么有心情來臨安?”
西門慶那雙桃花眼露出醉人的笑意。“臨安人口繁雜,在下的生藥鋪也盡有生意做得……倒是秦先生不遠千里來臨安城,莫非是準備考個狀元?”
秦檜笑道:“正有此意。”
說著秦檜一步跨出,他明明已經站在枝頭,這一步跨出應該落在空處,然而他腳步微沉,卻凌空越過兩丈的距離,一步跨到西門慶身前。
秦檜一根修長的手指仿佛從虛空飛出,透明的空氣在指下蕩起漣漪,剎那間驚魔指全力發動,攻向西門慶的心脈。
西門慶俊俏的面孔露出一絲慌張,似乎在秦檜全無預兆的猛攻下亂了方寸,倉促間揮舞折扇,勉強擋了秦檜兩指,接著腳下一滑,像一腳踏空,要從枝下墮落。
秦檜倏忽收回手指,負手退開一步,冷笑道:“大官人果然秉性不改,事起倉促還不忘算計,小心機關算盡,反誤了卿卿性命。”
西門慶哈哈一笑:“小生這點癖好,倒讓秦兄見笑了。”他直起腰,亮出左手一柄只剩骨架的鋼傘般古怪的兵器,微笑道:“驚魔指名列毒宗絕學,空手應對未免不敬,這是小弟剛剛制成的天魔傘,還請秦兄指點。”
那柄天魔傘全無傘面,裸露的骨架不知道是用什么異獸的骨骼制成,色如白玉;骨架間用極細的金絲編織成的細索穿起,絞路奇異莫名,宛如一串連綿的符文,不時跳動出星星點點的磷火。秦檜意態閑暇地抹了抹手指。“大官人用別的倒也罷了,這柄天魔傘卻是犯了秦某指法的名忌,當心尸骸難以返鄉,落在此間,與蟲豸為伍。”
西門慶道:“秦兄未免高估自己,且試試小弟的天魔傘,看秦兄的驚魔指能否撼動!”
西門慶左手一抬,尺許長的天魔傘傘骨張開,無數鬼火在金絲符文和白骨間跳動著,構織成一幅詭異的傘面,朝秦檜兜去。
黑魔海巫宗與毒宗的兩名精英門人交手,與方才大孚靈鷲寺兩撥人馬的比拚截然不同。大孚靈驚寺武學大開大闔,聲勢浩蕩,一招一式無不堂堂正正。
秦檜與西門慶的交手卻在方寸之間極盡詭詐變幻之能事,兩人同站在一根樹枝上,相去不過咫尺,交手范圍不及丈許方圓,然而招數間的生死殘毒卻讓大孚靈鷲寺瞠乎其后。精彩紛呈之余,更令人心生寒意。
第四章
孫天羽仿佛一條蚯蚓,在泥土問越鉆越深,忽然臂側一痛,卻是地下藏著一只蝎子被他驚動,甩開蝎鉤狠狠蟄了他一下。
孫天羽早料到土中少不了蛇蝎之類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