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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二十、早退</h1>
*
已過傍晚,妻子每晚都會發來的郵件卻仍沒蹤影,別說晚餐的消息,連報信都沒有,根本全無音訊。
每天在警局待到那么晚,雖然有工作的原因,但大部分時間其實是聽煩人的上層待在辦公室待命,非要說的話提早回去也不是不行,可自從前幾次車開到半路被電話叫回去協調無聊的事情,他就對正常下班絕望了。
但這在那群人看來、居然是提拔。
拒絕會顯得不識時務,可同意又沒辦法回家陪妻子。
上面的人隱晦地提醒過,「青井現在還很年輕,老婆家里又相當有勢力,條件這么好,難道甘心只在一個小小的警署工作嗎?」
有什么可不甘心的。
他很不喜歡別人提及妻子的家室。
自己在旁人看來一定在吃軟飯吧,事實大概的確如此,所以被那樣想的事、他并不在意。
他只是不喜歡被當做為了攀附權勢有意迷惑愛人的人。
他娶的明明只是那個人,為什么偏偏要把無關緊要的東西和那個人掛鉤?
青井很討厭戀人身邊的異性。
所謂的、朋友也好,兄長也好。
如果她沒有出生在杉田家就好了,時常會有這樣的想法。
直到現在,那位兄長仍然時常打來電話,以高高在上的冷淡口吻詢問「鈴奈最近怎么樣」,而黑道的青梅竹馬,最近更是發瘋一樣拼命給他找麻煩
如果她沒有出生在杉田家,這些人都不會存在吧。
回想起來,相遇的時間似乎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起初是在警署附近,夏天的晚上。
只著睡衣的少女坐在秋千上,散著凌亂長發,低頭望著腳尖,一下一下點著地面,任由秋千小幅度晃動,露出凍得發紅的腳踝。
已經深夜了。
從那時起就無法擺脫加班噩夢,剛剛從正門下班,就剛好看見形單影只的少女。
他只猶豫了半秒,想著「反正還穿著警服」,便走過去,蹲下身子,問她,「是離家出走嗎?」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笨口拙舌。
蹲下來才發現,一直垂下的臉精致秀美、比想象中還要小一些,夜幕之下蒼白得像一道月影。
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有幾滴不小心落在掌心,灼燒滾燙。
她頭發實在很長,綢緞泛著墨色順滑的光,滑過吊帶睡衣的肩頭,落在欲露不露的胸前。
總覺得、這孩子是不是沒穿內衣?。?
鎖骨的位置、好像有紅痕。
是不是不該看不,蹲著還好一點,站起來就看見領口了吧。
青井尷尬極了,只好移開視線,卻礙于堪憂的表達能力,半晌說不出話。
那個時候,少女忽然張口了。
「晚上好,警官先生。」
她慢慢從秋千上滑下來,仍垂著頭,將手放進他伸出的掌心。
「你是外國人嗎?」
青井:「經常有人這么問,不是的?!?
她說:「但我的媽媽是法國的混血呢?!?
青井:「啊。」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少女說,「你看起來好大只,站起來有多高???兩米嗎?」
青井:「不,兩米還是差一點的你是離家出走嗎?時間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黑發少女蒼白而安靜地望著他,說,「我不想回家?!?
頓了頓,忽然問,「我可以去你家嗎?警官先生?!?
開什么玩笑,把穿著睡衣離家出走的女孩子帶進自己家?他瘋了嗎?
青井:「不行。你不想回去,就只能在警署待一夜了,等你家里人認領吧。」
少女什么也沒說,垂下眼睛,眼淚又斷線似的掉下來。
或許是一秒,或許是幾分鐘,她忽然俯身低頭,捧著他的臉,落下了一個輕如浮羽的吻。
那夜月明星稀。
鴉羽長發如墨傾灑,臉側指尖涼得像冰,細碎淚珠從交錯睫毛滾下,濕潤盈亮的眼瞳好像盛著星河,又似乎滿是破碎琳瑯。
撲通、撲通、
什么聲音忽然分外清晰的響起。
皎月將視界渡上不真切的夢幻銀輝。
直到少女直起腰,任由夏日晚風將長發吹散,被淚浸濕的臉頰傳來錯覺般的微涼,青井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的心跳聲。
最后,那天晚上,只好陪著死活不愿說出家庭地址的少女一起,在父親警署的休息室待了一夜。
回想起來,那個時候,她的精神好像不太正常。
午夜穿成那副樣子走在街上、被侵害的概率遠遠大于獲救,她是不是潛意識里想傷害自己呢?現在已經找不到答案了。
在那之后交往了一陣子終于變好,他還感覺很欣慰來著,最近反倒又恢復成那種狀態。
從崛木那里回來的晚上,還有更早的時候,穿著睡衣坐在地板,非要和他做的那副樣子
是誰呢。
人選實在太多。或者說,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