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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放半月后,五月的櫻花很快凋謝,偶有夏日暖風吹過,粉白花瓣便如云似霧,飄搖落地。
首領今夜興致不高。
結婚之后,曾經閑時的混亂游玩盡數推去,除了必要的生意交往,甚至連宴會都很少出席,黑木組的首領因此被不知多少屬下敵人暗中嘲諷,然而本人卻毫不在意。
……不,與其說毫不在意,不如說,聽見「那男人被老婆管得嚴著呢」、這類滿是嘲諷的閑言碎語,別說是不快了,他反倒會非常高興。
是呀,我的夫人很喜歡控制丈夫哦。
這樣說的時候,甚至會挑起迷幻炫耀的笑容。
……被這樣回復,無論怎么心懷惡意,也只會感到惡寒吧。
這個人不正常。
——如此的認知,時隔多年之后再次流傳開來。
如果說先前那些愛好在地下世界骯臟的一灘渾水中還算正常,現在這個…果然無論如何都難以理解。
于是在旁人的傳言中,便添加上許多莫名其妙的「個人理解」。
——黑木組的首領夫人,是個很可怕的人。
“超傳奇的人物哦。”
黑道的宴會上,有人竊竊私語。
“你說是誰?就是那個女人啊……森村?不,不是,是黑木組那位啦。不過聽說森村和她關系也不錯……”
“這種女人也會互相做朋友…?”
“是吧?就是很傳奇。丈夫的會議,她偶爾會跟著一起出席哦。”
“嗚哇,我聽過,家室很顯赫,是不是?”
“而且還是那邊高層的前妻呢!克洛斯、你們知道吧?也因為她才被抓住,現在還在黑木組地牢呢。”
“聽說把周圍的男人都迷得神魂顛倒呢。卡羅家那一對兄弟、那個野蠻人,我們家少主,還有……”
“啊啊、簡直是蛇蝎嘛。”
“就是蛇蝎呀……”
類似的傳言,不知傳到多少地方。
淺野弦:“……”
他們一定要在黑木組的人附近聊這種天嗎?說起來這些人是定丸會的吧?他們那個少主最近好像很活躍。
如果他沒記錯,定丸會少主應該出席了首領的婚禮。剛成年的少年相貌精致冷淡,似乎有點像誰,他總感覺很熟悉,那天的婚禮臉色鐵青,之后的宴會上,眼睛幾乎沒有離開夫人的臉。
本以為首領會很在意,然而事實上,從兩人結婚起,他的眼睛里就再也沒有出現別人。
……微妙而難以描述的感覺。
總之還是不要多想了。
宴會還在繼續。
大概是近來的交易往來交涉結束的原因,組長從宴廳走出,輕飄飄瞥過一群聊天的對頭組織成員,驚得對方急忙住口,才漫不經心地越過他們,倚在庭院一角的廊柱,點燃煙斗盡頭的煙絲。
火星細微明滅,白霧漂浮彌漫。
……怎么只有一個人?淺野弦有些困惑。
夫人應該是一起來的。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黑木組的主母才從宴廳姍姍來遲。
與組長成婚后,這位出身顯赫的財閥千金也變得、很有黑道的味道。
大概是從掌控中獲取的某種自我實現。
有人在暗處窺視、細語,交換眼神。
不遠處路燈散射光線,火星閃爍間,彌漫煙霧朦朧眉眼。首領微微側過頭,向著腳步來的方向,輕輕抬起手臂,遞去掌心的煙斗。
“要么?”
夫人就著他的手臂含住,卻向上抬起眼眸,吐息化為霧白的煙,夏夜中向上升騰揮發,金眸前云霧繚繞。
“……鈴奈。”
他攬住夫人的腰,垂首埋進女性細膩的肩窩,仿佛脆弱懇求、又仿佛任性施壓,再度以自己的氣息纏繞戀人的身體。
“我在呀。”
“我不喜歡他。”
只是說了兩句話而已。被以很正當的理由攔住了,轉頭就看到夫人與曾覬覦過她的年輕男人對話……這種事居然會發生在他身上。
本應習慣的場景,那一刻變得非常刺眼。
那個少年,是他的夫人喜歡的類型。
如果、一開始找到鈴奈的不是他……
刻毒而平靜的殺意在胸中緩慢翻涌。
以前會在意嗎?
無法確定。
至少事到如今,連無關人等的靠近…都會讓他妒忌。
感到陌生的情感。然而又很幸福。
能夠以正當的身份,對誰感到妒忌、對什么感到不快。……這一定就是幸福。
臉頰被柔軟的指尖觸碰。
夫人低下頭,輕柔撫過垂落的發絲,絲絲縷縷地、梳理起他的亂發。
“阿孝、真的是笨蛋。”這樣說著,撩起他的長發,將柔軟飽滿的唇貼在額角,落下一個淺淺的吻。
“……只要一個就夠了。”
煙霧、草葉,發酵的果香,勾纏的酒氣。
逐漸趨于一致的氣息。
我輕聲說:“別擔心了。”
“我
想要的…有你就足夠了。”
*
回去的路上,后方的車座發出微妙的震動聲。
他思考了一下要不要主動把中央的格擋打開,但組長沒有發話,又不好擅作主張。而且他說不定就是享受這種快感……?于是就放棄了。
反正、作為屬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是很正常的做法。
時不時地、聽見微弱喘息和求饒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