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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自明貴妃去世后,見慣這宮中冷眼,他自從被禁足以來,只有小路子一人陪伴,如今多了一個解語花,心中安慰之余又怕她會不會突然失蹤,他每天晚上解下扳指就寢,總是把扳指放在枕頭旁,早上睜眼第一件事情就是帶上扳指,然后默默問候,“萌萌,早,你還在嗎?”問候幾聲后,若是聽不到唐越萌搭理便會心急如焚,直到聽到唐越萌懶洋洋打著哈欠的聲音,方才心安。
這天晚上又是月圓時分,四皇子帶著扳指坐在檐下賞月,他靜靜的望著天邊皎潔的明月,不由吟道:“片云天共遠,永夜月同孤。”
唐越萌正在打瞌睡的時候,被四皇子拖著起來看月亮,還在這里聽他的酸詞醋曲,已經煩得頭痛,忍不住出言譏誚,“人哭喪著臉,吟出的詩詞也是愁眉苦臉,難道你沒聽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四皇子滿腹的苦悶頓時煙消云散,呵呵一笑,“萌萌,還是你豁達,我受教了。”
兩人說說笑笑起來,吟詩作對,對月吟懷,吹簫聽曲,怎一個開懷了得。
月上中天,越發明凈如水,唐越萌想起一事,不由問道:“我有一事不明,只覺得頗為奇怪,你能告訴我緣由嗎?”
“什么事情?”四皇子笑盈盈的問道。
“我受貴妃娘娘托付的時候,她曾經說過咎由自取,我一直想不明白,縱然是貴妃娘娘早逝,皇上傷心過度,那也應該對你更加憐惜才對,縱使遷怒于你,也不會不聞不問如此絕情,這其中究竟是為了什么?”
四皇子臉色有些陰沉,語氣也清冷起來,“我不知道,你別問了。”說完之后,他便起身回到屋里,扳指也沒解下來,和衣躺在床上,心中有些愁悶,輾轉反側,良久才昏昏沉沉睡去。
唐越萌知道自己怕是問到他的傷心處,心中越發疑惑,這對母子身上到底發生什么事情?只有弄清楚這些事情,她才能想出計謀讓四皇子重新獲得皇上的寵*,唐越萌心中忽然有個想法,難道是血統關系?四皇子不是皇上的孩子?想到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想想就不可能,這種涉及到宮闈秘史的,但凡有些許蛛絲馬跡,皇上都不會允許四皇子活到現在。
她想了一會,覺得無聊,便坐在秋千上,一邊望著天上的月亮一邊想著心事,連一個人悄悄靠近自己都未曾發覺。
四皇子靜靜看著眼前這個蕩著秋千的女子,就如自己想像中的一樣,明眸皓齒清麗無雙,他不知為何就走到這個小小的庭院,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夢里還是在現實里,只是他卻篤信,這個女子一定是那個小妖萌萌。
“萌萌,是不是你?”唐越萌似乎聽到四皇子的喊聲,嚇得一個哆嗦,她抬眸看向前面,長身玉立風姿翩然,正是四皇子,她忽然有些明白,難道說將扳指放在心口處就能心靈互通,睡夢中將扳指放在心口兩人就能見面,艾瑪,這坑爹的扳指。
她心神不寧,一個不小心沒有拉住繩子,整個人從秋千上摔了下去,“哎呀……”
四皇子見勢不妙,連忙飛身躍起雙手接住唐越萌,將她抱在懷里,緩緩落下,眼中滿是責備和擔心,“小心一些,莽莽撞撞,萬一我沒接住,你不就摔下來了。”
唐越萌驚魂甫定,怔怔地看著四皇子,“瘟雞,謝謝你啊。”
四皇子面沉如水,眸中卻透著一抹無奈,“再說一遍,我姓溫名玉,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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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越萌干笑一聲,聲音越發的諂媚,“您的名諱小的當然記住,這是愛稱,若是您不喜歡,小的下一次再也不敢了。”
“咳咳,還有下一次?”四皇子故意繃著臉,雖然他心里一點都不認為這個小滑頭會對自己有什么愛稱,只是這個溫機的稱呼應該不是罵人的吧,估計是這個小滑頭記錯了自己的名字,想到這里,他的心里有些受傷,眼眸也深沉起來。
夢中相會,兩人便不再心意互通,唐越萌自然不知道四皇子這貨想到九曲十八彎的那層去了,見他一副不開心的模樣,不由撅撅嘴,嘟嘟囔囔道:“好啦,我錯了,要不要這么小氣啊。”
月光下,她白皙如玉的肌膚似乎籠上了一層光華,隱隱約約有一種明珠的華暈,微微撅起的紅唇更加惹人遐思,四皇子心中一動,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想到自己輕輕吻著扳指的時候,會不會吻上那嫣紅如櫻的唇瓣,正想的入神,忽然意識到自己依舊軟玉溫香抱滿懷。
他自幼飽讀詩書卻并不迂腐,對于男女之間如履薄冰的禮教大防并不在意,但是為人處事卻是一個正人君子,正如他的名字一般,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雖然心中有些舍不得,連忙將唐越萌放下,退后幾步,心中暗自埋怨自己怎會有如此登徒子的想法?
唐越萌拍拍身上的衣裙,將褶皺撫平,頗有些心有余悸,抬眸望著四皇子,皺眉說道:“這個扳指里面當真是別有天地,我倒是從來沒想到我們居然有見面的一天,來,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唐越萌。”
四皇子微微一笑,“我叫溫玉。”
“嗯,很好聽的名字,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四皇子見她嘴中說著好聽,面上卻是有些不以為然的神色,暗自嘆息,這個言不由衷的小家伙。
唐越萌細細思索,“四皇子,我覺得這個扳指很是古怪,想必不是凡間之物,也許是你睡夢中將它放在心口,所以說夢中我們便見面了。”
四皇子點點頭,“很是神奇,這樣也好,白天你我心意相通、談話交流,晚上便可見面,秉燭夜話、促膝長談。”
唐越萌徹底無語,二十四小時輪班制啊,老娘還要睡覺啊,每天這么被你無休止的呱噪算什么啊,關鍵是明貴妃一走了之,沒人給老娘付加班費啊。
“那怎么行,四皇子您貴人多事,每日里忙忙碌碌,我怎么忍心打攪你。”唐越萌笑著推辭。
四皇子暗笑一聲,這個小家伙怕是嫌自己煩,故意裝作不知道她的言中之意,“我現在禁足,每日里閑得無聊,有的是時間陪你,你一個人住在這里也不會寂寞。”
唐越萌啊了一聲,見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知道他在和自己開玩笑,撇撇嘴并不理睬,在湖邊找了個平坦的地方,抱膝坐了下來,四皇子見她如此,衣袖輕拂,隨意在唐越萌身邊坐下,姿態灑脫舉止飄逸,猶如一株臨水而立的青蓮,極清極淡極雅,抬眸一笑,越發顯得風華絕代。
唐越萌心中哼了一聲,這貨倒是入鄉隨俗,絲毫和自己不見外啊,這個人究竟是天然呆萌還是后天裝傻充愣真心值得考究啊,忍不住問道:“四皇子,你真的不怕我,我可是妖怪啊。”
四皇子微微點頭,“嗯,你說的是,我倒是忘記問了,你是什么妖怪?能否告知我?既然我們是朋友了,我應該了解你更多一些。”
唐越萌徹底無語,什么妖怪啊,她以前看過最多的便是聊齋志異,總不能說自己是神馬聶小倩辛十四娘之類吧,這是明晃晃的抄襲啊,想了想,她慢悠悠說道:“我的家在深山,我只不過是一顆小草罷了。”
四皇子有些神往的模樣,大盛朝的皇子們,行弱冠禮之前是不允許隨意離開皇宮的,四皇子從小到大觸目所及只是這一圈紅墻上的四方天空,而今他雖然成年,卻不受皇上寵愛,別說外面天地,如今禁足中連御花園都去不了。
“深山?白云回望合,青靄入看無,只可惜我只是在書上讀到這些,卻從來沒有看過,萌萌,和我說說你的家是什么樣子的,可好?”四皇子臉色有些落寞。
唐越萌看著有些不忍,想了想,自己前世旅游倒是去過很多地方,于是便將九寨溝的美景繪聲繪色的描繪出來,間或還加上黃山的幾處美景,蓮花峰、天都峰、鯽魚背等等,再加點煙雨中迷蒙的景致,聽得四皇子烏黑的眸子中滿是向往。
唐越萌越發不忍,這可憐的娃,就算身份尊貴又如何?自從明貴妃死后被欺負成什么樣子了,她雖然無情無恥無理取鬧,心腸也極硬,只是對于四皇子會忍不住有些憐憫,唐大律師歸結于這是明貴妃的執念在作祟,想了想說道:“將來若是有機緣能夠離開這里,我就帶你去我家看看。”
“萌萌,我對外面的路都不熟悉,若是以后有機會,你帶我一起游覽天下可好?”
唐越萌不疑有他,看著他期盼的眼神,不由點點頭,四皇子眼中一抹狡黠快速閃過,伸出右手小手指,“拉鉤,萌萌說話可要算話。”
唐越萌見他這般模樣,知道自己又被這貨給設計了,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指,和四皇子拉著鉤,嘴里喃喃自語,“什么四皇子,明明就是個大騙子。”
四皇子忍俊不禁,拉鉤的手反握住唐越萌的柔荑,再也不肯松開。
兩人并肩坐在湖邊,望著天上的明月,此時正值月上中天,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兩人身在扳指中的緣故,月華竟然透出一抹淡淡的綠光,映照在湖面上,猶如平地起了一層煙霧,兩人被這層煙霧籠罩,朦朦朧朧中猶如謫仙,全然不似這世間之人。
唐越萌望著幽綠的湖面,心中想的卻是什么時候能夠離開這倒霉的扳指,“四皇子,如今太子處處針對你,你可曾想過萬一以后他登基,你豈不是岌岌可危?”
四皇子嘆了一口氣,“我明白,只是他是太子,父皇對他很是寵信,我也只能避其鋒芒而已。”
唐越萌知道他說的是實情,這個無權無勢、母妃已逝失了寵愛的皇子怎么比得上如日中天的太子,在這個宮里自然人人得而欺之,更何況昔日明貴妃叱咤后宮,得罪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冤死在她的狠毒下,作為她唯一的兒子,自然是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