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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利亞是個虔誠的信徒。
災難驟然到來,就像上帝需要清算他們的邪惡,當時她被丈夫拋棄,孤身一人,險些死在了火海中。正巧,有人把她救下來,用甜蜜的話語引領她,教她信奉唯一能拯救他們的神明。信徒們是多么幸福啊,一同流浪,一同歌頌,一同在神使大人的庇佑中發揮自己的力量,哪怕是最低賤的人,也能得到任務。
進入這個聚居地前,瑪利亞有幸見到了那位大人的面目,并為他的和善而惶恐不已,想要跪下親吻他的腳面。大人向她下達了命令,表示聚居地的首領試圖阻止他們傳播神的旨意,甚至想要驅逐已經被轉化為信徒的人們,這是何等的冒犯,必須給予這個狂妄之徒最嚴厲的懲罰!
“是,大人,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瑪利亞顫聲應道。
于是她在其余信徒的幫助下,順利潛入聚居地,應聘上女傭的職位,來到安陸身邊。她早就打聽清楚,這個男人柔弱又美麗,身為首領的情人,是最恰當的下手對象。盡管對方身旁總有保鏢,但據她觀察,更像是保護他不被覬覦,維護首領的顏面,而非真的看重他。不過確實,如今強者可以隨意玩弄弱者,牲畜不信賴神明,也不值得沐浴圣潔的福音,活該被這么殘忍地對待——瑪利亞冷眼看著,暗暗計劃好了所有。
她的外表和一嘴粗俗的口音成了最好的偽裝,沒有人會疑心一個粗鄙的女人是奸細,更不會時刻盯緊她買菜時挎著的籃子。當她用盡柔軟的話語誘惑安陸,甚至裝扮成失去孩子的母親,眼淚奪眶而出,心底未嘗不是在瘋狂嘲笑著對方的愚蠢。終于,她的努力有了成效,被虐待的菟絲花也想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慕,替他們謀害頭狼,令他變成無力反抗的獵物。
是的,她一直在安陸耳邊說道:“夫人,您會得到更好的……”與此同時,她將那些璀璨的珠寶塞進對方手中,無所謂被玷污,它們遲早要回到那位大人的寶庫,洗去臟污,重新熔鑄成神明權杖上最明亮的寶石。
車隊遲遲未歸的這天傍晚,夜色逐漸掩蓋謀算,瑪利亞心想快要大功告成,就讓她用這雙手,把丑陋至極的家伙殺死,同性戀是多么令人作嘔的事情!無論從前,或者現在,她都極度厭惡這些沉浸在欲望中的男人。
一切將要迎來完美的終點——
“瑪利亞?”
輕佻的話語將她喚醒,周身是一片惡寒,瑪利亞睜開雙眼,發現她置身于滿是刑具的地下室,被死死縛住。至于本該在恐懼中死去的安陸,卻從容地站在她面前,面上流露出和這張清純面孔截然不符的神情,令她聯想到地獄的惡魔、熊熊燃燒的烈火或者沾滿血腥味的烏鴉。
“瑪利亞。”
又是一聲柔和的稱呼,她終于回想起,面前這個男人在她動手的那一刻,暴露出了極其可怕的本性,把她輕巧地摜倒在地,并且毫不留情砸暈了她。瑪利亞愈發慌亂,強行鎮定下來,用一如既往的和善哄他:“夫人,這是,這是為什么?”
安陸輕笑,手上鋒利的刀刃準確刺入她的小腿深處,幾近貫穿,還惡劣地在皮肉中攪動,疼得她失聲痛呼。他似乎很享受哀嚎,就像一個喜愛音樂的人觀看演奏會,忍不住站起身來鼓掌:“瑪利亞,你這副模樣可真狼狽,若是被你的神明看見,想必也要嘔吐。”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小刀,在指間靈巧轉動,嘴角揚起的弧度和寒光一樣銳利。
瑪利亞能感覺到血液汩汩流出,順著她的小腿滴滴答答,把地板弄成猩紅,難怪這里的器具難以被擦拭干凈!她不由得渾身顫抖,嘴上卻還倔強,念叨了幾聲崇敬的神明,然后唾罵令她落入如此境地的男人:“呸!你這只淫蕩的母狗,難道還不清楚,你依仗的頭狼已被拔去牙和爪?我們的大人就要成為這片土地的掌控者,讓神明的光輝揮灑到更廣闊的遠方,到時候,你便是任由千萬人踐踏的苔蘚!”
“在我的家鄉有句俗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你又怎么知道,被埋伏的不是你敬拜的那個家伙?”安陸打碎她的妄想,語氣冰冷且乖戾,伸手掰住她的下頜,然后猛地捅穿她的舌頭。
瑪利亞嗚嗚嚎叫,滿嘴血臭混著泡沫,倒灌入她的喉嚨,令她瘋狂地咳嗽起來。然而更讓她恐懼的是,眼前的魔鬼笑容燦爛,面容洋溢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光彩,比紅玫瑰還要艷麗許多。那沾滿粘稠液體的刀尖從她臉頰緩緩滑過,溫柔如白鴿的羽翼,卻夾雜著不祥:“別急,我曾經是個畫家,雖然不夠出名,但你絕對會成為一件獨一無二的作品。”
……
車隊在夜間駛入聚居地。
安排好下屬的任務,艾登匆匆趕回宅邸,一身塵土和血污還沒來得及洗去。他沒在屋內找到安陸,思忖片刻,順著階梯下到地下室,果然看到了還在仔細修補“作品”的人。安陸朝他看過來,眼神一下子就亮了,驕傲得像只歌唱的鳥兒:“快看,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完美!”
在他身后,新鮮的人皮被釘在案上,血、磨碎的珠寶和顏料混雜在一起,細心辨認,原來共同構成一幅盛放的鮮花圖,微微泛著光。而尸體剩余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