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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時響起樹斷竹折的聲音。暴雨,勢如傾盆,宛如萬丈突崖下瀉的巨瀑。震撼山林曠野的霹靂,隨著一閃繼一閃的刺目電光,一個接著一個,大地震顫,雷聲不絕,愈增暴風(fēng)雨的洶涌聲勢和夜的恐怖。就在這風(fēng)雨肆虐,雷電助威,天宇翻騰得令人窒息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怒馬狂奔,鐵蹄擊在山道上的清脆聲音。又是一道強烈的刺目電光,劃破了漆黑的夜幕,給宇宙帶來剎那的光明,照亮了群峰顫動,聳拔搓峨的山區(qū)。只見兩匹青須健馬,昂首豎須,迎著狂風(fēng)雷雨,飛馳在通向拜月峰下的人工石道上。
馬上是兩個身穿黑綢劍衣,背插長劍的獨臂人。他倆雙手控韁,引身躬在鞍頭上,兩腿緊緊挾著馬腹,兩只寒星般的眸子,在黑巾的雙孔內(nèi),冷芒閃射,顯示出他內(nèi)心的迫切、焦急。借著夜空一閃繼一閃的強烈電光,他熟練的控制著馬的速度,和飛馳的方向。
根據(jù)蒙面人精光閃射的眸子,和控馬如飛的熟練,一望而知他不但是內(nèi)功深厚的武林高手,而且,也是一個馬術(shù)精湛的騎士。看他對山路的熟悉,似乎就是住在這山區(qū)中的人,看他面罩黑巾,又分明是怕人認(rèn)出他的真面目。
顯然,他這樣甘冒生命的危險,在如此暴風(fēng)狂雨,雷電交加的漆黑深夜里,急催怒馬,亡命狂奔,必是有萬分火急的重大消息傳遞。或者,他正要利用這個驚險、恐怖的大好機會,去完成一件較毀滅生命尤為值得的驚人事情。
兩匹青馬穿過高可按天的古木巨林,翻過崎嶇峻險的橫嶺,繞過數(shù)座峰角,到達(dá)一座峽谷口前。蒙面人的馬速,絲毫末減,依然狂馳如飛,直沖入谷。深谷范圍極大,約有數(shù)百畝,南面是突崖,北面是高峰,正西橫旦著一道崎險絕壁,谷口是兩座南向形成的縱嶺。
這是一座死谷,谷中俱是雙人合抱的古松巨木,枝干密集,十分茂盛,一片蒼翠。茂林的深處,模糊地現(xiàn)出一座巨石古堡,在夜空強烈的電閃下,反射著蒼青灰暗的白色。古堡共有九座塔形堡樓,八座較低的,形同衛(wèi)星,拱圍著中央一座高聳夜空,特別凸出的獨立碉樓,乍然看來,直如鶴立雞群。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座古堡是依照九宮八卦的陣勢筑成。
堡內(nèi)一片漆黑,沒有一絲燈光,顯得陰森、恐怖、死寂,宛如待人而噬的龐然怪物。兩個獨臂人僅略微看了一眼谷中形勢,狂奔的青馬沿著寬大石道,如飛沖進(jìn)林內(nèi)。前進(jìn)數(shù)十丈,急撥馬頭,沖下石道,直奔林內(nèi)七八丈外的一座凹形大石來至石前,右手微撐鞍頭,飛身縱下馬來。他倆急忙將絲韁系在鞍頭上,匆匆拍了拍雨水淋漓的青馬長須,折身向深處馳去。
這兩個度獨臂人就是前日被周星星斬斷手臂的劉子峰和朱子勇。
他倆到達(dá)松林內(nèi)沿,即是圍繞堡外的人工護(hù)堡河,這時水滿四溢,已分不出兩岸的邊際。二人似是知道護(hù)堡河的寬度,到達(dá)林沿,立即騰空躍起,飛越河上,直落古堡的高大石墻前。堡墻青蒼灰白,俱是八尺青石砌成,墻高七丈,二人立在龐然高大的堡墻下,宛如一個小黑點。
他倆用手遮雨,仰首看了一眼堡墻,接著緊了緊肩后的劍柄,足尖一點,騰空而上,宛如升空飛燕。堡墻寬約一丈,上面寂然無人,恰好對正一座通向中央堡樓的凌空鋼索飛橋。全堡飛橋共有四座,分由四角通向中央,暗含著四象之勢,飛橋長三十丈,竟僅四尺,蒙面人對正的飛橋,正是最安全的一座。根據(jù)蒙面人的種種跡象,他對古堡中的情形,顯然是了如指掌,十分清楚。
二人隱身碟坎間,看了一眼左右兩座鐵門緊閉的衛(wèi)星堡樓,劉子峰說:“二弟,你猜朱元璋會不會答應(yīng)幫我們?”
朱子勇說:“朱元璋也是貪財好色之人,只要我們添油加醋一說,他必然心動。”
二人商量好后立即縱下碟坎,如飛奔上被風(fēng)雨吹打得急烈搖擺的索橋,直向中央獨立堡樓馳去。這座古堡正是朱元璋的地盤,必然有高手警衛(wèi),因為今夜來了一場數(shù)十年難得一遇的恐怖雷雨,守衛(wèi)俱都躲進(jìn)了八個衛(wèi)星堡樓內(nèi),也許他們相信沒有人膽敢前來虎口捋須。但是,就在他們自恃無虞,躲在堡樓避雨的時候,卻出乎意外地來了兩個膽大的不速客人。
這時,朱子勇和劉子峰已通過索橋,飛身縱上中央堡樓的中層石欄上。堡樓中層,共有八座同形式的獸環(huán)大鐵門,但是,每座鐵門的顏色,卻迥然不同,對正飛橋的是一座紅門。二人卻跳下石欄,急步向一座黑漆鐵門繞去。黑漆鐵門,恰巧對正西面谷底的構(gòu)一日一崎險絕壁,位于堡外絕壁下的廣大富麗花園,立在黑門前,可以一覽無遺。
二人翻腕撤劍,立即沿著斜斜上升的樓梯,如飛向頂上奔去。看他縱躍奔跳,健步如飛,似是雜亂無序,實則,每一個落腳處,都接著八卦生克之理,同時,起身落步,輕巧迅疾,捷如貍貓,毫無聲息。奔上頂層,上樓后二人立即凝目上看,只見漆黑的尖頂上,不見一個守兵。
他倆身形尚未落實,腳下已響起一陣蒼勁的哈哈大笑:“閣下敢于今夜,只身夜闖九宮堡,膽識、豪氣,實令老夫佩服。”
服字出口,呼的就是一拐,猛向雙腳剛剛落實的二人掃去。
朱子勇來不及做解釋,旋身讓過一拐,長刀反臂揮出,徑斬對方的手腕。同時,已看清對方是一個霜眉銀胡,滿面怒容,手使鎮(zhèn)鐵拐的紫衣老人。持拐老人見蒙面人身法詭異,出劍神速,知道遇到了勁敵,大喝一聲,疾演泰山壓頂,掄拐再向朱子勇的當(dāng)頭砸去。
這時,風(fēng)雨更大,雷聲震耳,閃電刺目,鋼索飛橋擺動得十分駭人。樓下寒光閃閃,人影晃動,一片吶喊之聲。鋼索飛橋的對面堡墻上,已有數(shù)數(shù)名高手守住。劉子峰高聲喝道:“且慢!前面這位老者,可是神手傲白?”
持拐老人聞言住手,問道:“你們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朱子勇連忙收刀,“傲先生,我們是龍頭山的朱子勇和劉子峰啊。”
持拐老人驚道:“原來是龍頭山的朋友,你們因何雷雨之夜來訪?”
劉子峰道:“我們有要事要見朱重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