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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和尚不悅斥道:“周顛,倘若六大派攻破光明頂,滅了我明教圣火,咱們還能夠做人嗎?楊逍恃才放曠,得罪五散人固然不對,可咱們助守光明頂,絕非為了他楊逍一人,而是為保我明教不滅!”
說不得也從旁道:“彭和尚此話不錯。那楊逍雖然無禮,但護教事大,私怨事小……”
周顛卻不領情,繼而大聲罵道:“放屁,放屁!兩個禿驢一齊放屁,臭不可當!”
罵著罵著,回首喝道:“張中!楊逍當年打碎你的左肩,你可還記得么?”
鐵冠道人沉吟半晌,終道:“護教御敵,乃是大事。至于楊逍的帳,待我們退了外敵,以后再算不遲。到那時候,咱們五散人合力聯手,難道還怕這老小子不肯低頭?”
周顛“哼”了一聲,又轉過頭:“冷謙,你怎么說?”
冷謙淡然相視,簡潔明了的崩出倆字:“同去!”
周顛勃然大怒:“好呀!你也肯向楊逍屈服?當時,當時,咱們可都立過重誓!說那光明頂之事,咱們五散人從此袖手,決計不理。難道從前說過的話,放到現在,全變成放屁了么?”
冷謙冷看一眼,斬釘截鐵道:“不錯,全是放屁!”
周顛怒不可歇,霍地站起,火道:“你們都是放屁!我可說的人話!”
鐵冠道人見他動了真怒,忙道:“周顛,當以大事為上!事不宜遲,咱們還是趕快登上光明頂再說!”
彭和尚勸著周顛:“顛兄,當年……大家為了爭立教主之事,翻臉成仇,楊逍即便心胸狹窄,可細想起來,我們五散人也多有不是之處……”
周顛怒道:“胡、說、八、道!咱們五散人誰也不想當教主,又有什么錯了?”
說不得嘆息一聲,言道:“本教過去的是是非非,便再爭他個一年半載,也是無法分辯明白。周顛,我且問你,你現在還是明尊火圣座下的弟子不是?”
周顛一瞪眼,立刻答道:“那還有什么不是的!”
“那好!”
說不得道:“今日本教大難當頭,咱們倘若袖手不顧,死后見不得明尊和陽教主。你要真的怕了正道六派,那就休去。咱們在光明頂上戰死殉教,你來收我等的骸骨便罷!”
周顛跳起身來,一掌便向說不得的臉上打去,大聲怒罵:“你!放屁!”
只聽拍的一聲響,說不得已重重挨了一掌。他慢慢張口,吐出幾枚被打落的牙齒,確是一言不發。但見他半邊面頰由白變紅,再由紅變淤,腫起老高。
彭和尚等人大吃一驚,周顛本人更是呆了。
要知,說不得的武功和周顛比起來,本在伯仲之間。周顛隨手一掌,他或是招架,或是閃避,無論如何打他不中,哪料他聽由挨打,并不還手躲避,竟在這一掌下受傷不輕。
五散人兄弟半世,周顛好生過意不去,叫道:“說不得,你打還我啊,不打還我,你就不是人?!?
說不得淡淡一笑,很有些高僧風范,僅僅回道:“我有氣力,留著去打敵人,打自己人干嘛?”
周顛又是大怒,可這一次,卻是提起手掌,重重的在自己臉上反打一記,波的一聲,也吐出幾枚牙齒。
彭和尚在旁驚道:“周顛,你搗什么鬼?”
周顛怒道:“我不該打說不得,叫他打還,他又不打,我只好自己動手。”
說不得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周顛,你我情若兄弟,我們四人就要去光明頂上,準備戰死……此番生死永別,你打我一掌,又算得了什么?”
周顛心頭激動,放聲大吼:“那我也去光明頂!楊逍的舊帳,暫且不跟他算了。”
彭和尚大喜,連聲說道:“這才是好兄弟呢?!?
周星星心道,五人的對話盡皆聽得清清楚楚,心想這五人武功不錯,那是不必說了,更難得的是義氣深重,遠較所謂的正派人士還要真摯得多!當下心中暗喜,也不多說話,跟著明教六人,轉進絕壁背風處的一條暗道當中……
第169章
山腹內側,隧道當中,寒氣奇重無比,就連普通的呼吸透氣也都有點不大順暢。
眾人直行了大半個時辰,方才鉆出山腹,又向上升。周星星謹慎的又跟一路,重新隨著六人鉆入一條石質密道。前后總共過去五關,終于上到光明頂上。
周星星來此之前,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此刻當然意志堅定,硬朗無比。一出來,便迅速觀察起眼前地形,見是個空曠廳堂,立即毫不猶豫的縱躍上梁,俯身臥于高處。這個位置,既能隱蔽窺伺,到時候……又能方便他插手做事,自是最好不過!
韋一笑傷重萎靡,五散人功力耗損不少,本身又是遠遜于他,俱都覺察不到身后異樣。殷揚安靜的伏在梁上,只聽下邊的周顛又再怪聲吼道:“楊逍!——吸血蝙蝠和五散人來找你啦!————”
直過半晌,堂前轉出一人,悠然笑道:“哈哈,真想不到,韋蝠王和五散人大駕光臨,楊逍未能遠迎,還望諸位恕罪?!?
來人身形修長,豐神如玉,一襲雪白長衫磊落瀟灑,正是四年之前曾與殷揚干過一架的光明左使楊逍。
周星星本在屏息凝神,傾聽外邊動靜,此時見他突然出現,立刻嚇了一跳!
以他的深厚功力和敏銳耳力,竟然完全聽不出那楊逍的步聲。更別說,如自己原先所想的那般,提前預知他的到來!心頭涌起熟悉的感覺,知道此事只剩下一個駭然解釋:周顛還在搗亂:“……你假惺惺的作甚?你肚中定在暗罵,五散人說話有如放屁,說過永遠不上光明頂來,永遠不理光明頂之事,可今日卻還要自己送上門來!”
楊逍平和說道:“六大派四面圍攻,小弟孤掌難鳴,正自憂愁。今日能得蝠王和五散人瞧在明尊面上,仗義相助,實在是本教之福,哪還敢再想其他。”
周顛見這一向桀驁的中年帥哥,這次態度良好的過分,竟也這般好說話。勉強應和道:“恩恩,你知道就好?!?
當下,楊逍恭請六人入內,并命僮兒送上茶水招待。
突然之間,那僮兒“啊”的一聲慘呼。廳內當場上演了一出古今驚情四百年的襲幼情。某蝠的獠牙,已然準確無比地進入到可憐童工的粉白頸內。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飲血聲后,原先面色蒼白一片,整個人萎靡不振、猶如鴉片癮君子的韋一笑,精神猶如嗑.藥一般,重又亢奮起來:“楊左使,傷了你一個僮兒,韋一笑以后必當有所報答?!?
他說話時,上方的周星星聽出氣息飽滿,和先前的奄奄一息宛若兩人。
不得不說,這一幕相當嚇人,就算江湖上你殺我砍的血肉淋漓、肢體橫飛,都比不上吸人獻血來得心靈震撼。這種激烈的視覺效果,堪比絕代雙驕里的李大嘴吃人,有著驚人的不可復制性……
身為地主的楊逍微一皺眉,終究保持住心平氣和,只淡淡道:“咱們之間,還說什么報答不報答的?蝠王你肯上這光明頂來,便是瞧得起我。”
這七人,個個都是明教中間的頂兒尖兒角色,雖然目下大敵當前,但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