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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搶出,擋在宗維俠身前,說道:“且慢動手!你如此對付一個身受重傷之人,也不怕天下英雄恥笑么?”
這幾句話聲音清朗,響徹全場。各派人眾奉了空智大師的號令,本來便要分別出手,突然聽到這幾句話,一齊停步,回頭瞧著他。
宗維俠見說話的是個弱冠少年,絲毫不以為意。伸手推出,要將他推在一旁,以便上前打死殷天正。
周星星見他伸掌推到,便隨手一掌拍出。砰的一響,宗維俠倒退三步,待要站定,豈知對方這一掌的掌力雄渾無比,仍是立足不定,幸好他下盤功夫扎得堅實,但覺上身直往后仰,急忙右足在地下一點,縱身后躍,借勢縱開丈余,落下地來時,這股掌勢仍未消解,又踉踉蹌蹌的連退了七八步,這才站定。這么一來,他和周星星之間已相隔三丈以上。他心中驚怒莫名,旁觀眾人卻是大惑不解,都想:“宗維俠這老兒在鬧什么玄虛,怎地又退又躍,躍了又退,大搗其鬼?”
便是張無忌自己,也想不透自己這么輕輕拍出一掌,何以竟有如許威力。
宗維俠一呆之下,登時醒悟,向俞蓮舟怒目而視,喝道:“大丈夫光明磊落,怎地暗箭傷人?”
他料定是俞蓮舟在暗中相助,多半還是武當諸俠一齊出手,否則單憑一人之力,不能有這么強猛的勁道。
俞蓮舟給他說得莫名其妙,反瞪他一眼,暗道:“你裝模作樣,想干什么?”
宗維俠大步上前,指著張無忌喝道:“小子,你是誰?”
周星星道:“周星星。”
一面說,一面伸掌貼在殷天正背心“靈臺穴”上,將內力源源輸入。他的九陽真氣渾厚之極,殷天正顫抖了幾下,便即睜開眼來,望著周星星,“周少主,真的是你嗎?”
周星星微微一笑,示意他不要說話,繼續給他輸送功力。片刻之間,殷天正胸口和丹田中閉塞之處已然暢通無阻,低聲道:“多謝少主!”
站起身來,傲然道:“姓宗的,你崆峒派的七傷拳有什么了不起,我便接你三拳!”
宗維俠萬沒想到這老兒竟會又是神完氣足的站起身來,眼著這個現成便宜是不易撿的了,忌憚他“鷹爪擒拿功”的厲害,便道:“崆峒派的七傷拳既然沒什么了不起,你便接我三招七傷拳罷!”
他盼望殷天正不使擒拿手,單是拳掌相對,比拚內力,那么自己以逸制勞,當可仗著七傷拳的內勁取勝。
只聽殷天正道:“別說三拳,便接你三十拳卻又怎地?”
他回頭大聲向空智說道:“空智大師,姓殷的還沒死,還沒認輸,你便出爾反爾,想要倚多取勝么?”
空智左手一揮,道:“好!大伙兒稍待片刻,又有何妨?”
原來殷天正上得光明頂后,見楊逍等人盡皆重傷,己方勢力單薄,當下以言語擠住空智,不得仗著人多混戰。空智依著武林規矩,便約定逐一對戰。結果天鷹教各堂各壇、明教五行旗,以及光明頂上楊逍屬下的雷電風云四門中的好手,還是一個個非死即傷,最后只剩下殷天正一人。但他既未認輸,便不能上前屠戮。
周星星道:“殷老前輩說你不配跟他比拳,你先勝得過我,再跟他老人家動手不遲。”
宗維俠大怒,喝道:“你這小子是什么東西?我叫你知道崆峒派七傷拳的厲害。”
周星星尋思:“今日只有說明圓真這惡賊的奸詐陰謀,才能設法使雙方罷手,若是單憑動手過招,我一人怎斗得過六大門派這許多英雄?何況武當門下的眾師伯叔都在此地,我又怎能跟他們為敵?”
當下朗聲說道:“崆峒派七傷拳的厲害,在下早就久仰了。少林神僧空見大師,不就是喪生在貴派七傷拳之下么?”
他此言一出,少林派群相聳動。那日空見大師喪身洛陽,尸身骨骼盡數震斷,外表卻一無傷痕,極似是中了崆峒派“七傷拳”的毒手。當時空聞、空智、空性三僧密議數日,認為崆峒派眼下并無絕頂高手,能打死練就了“金剛不壞體”神功的空見師兄,雖然空見的傷勢令人起疑,但料想非崆峒派所能為。后來空智又曾率領子弟暗加訪查,得知空見大師在洛陽圓寂之日,崆峒五老均在西南一帶。既然非五老所為,那么崆峒派中更無其他好手能對空見有絲毫損傷,因此便將對崆峒派所起的疑心擱下了。何況當時洛陽客房外墻上寫著“成昆殺神僧空見于此墻下”十一個大字,少林派后來查知冒名成昆做下無數血案的均是謝遜所為,那更是半點也沒疑惑了。眾高僧直至此時聽了周星星這句話,心下才各自一凜。
宗維俠怒道:“空見大師為謝遜惡賊所害,江湖上眾所周知,跟我崆峒派又有什么干系?”
周星星道:“謝前輩打死神僧空見,是你親眼瞧見的么?你是在一旁掠陣么?是在旁相助么?”
宗維俠心想:“這乞兒不象乞兒、牧童不似牧童的小子,怎地跟我纏上了?多半是受了武當派的指使,要挑撥崆峒和少林兩派之間的不和。我倒要小心應付,不可入了人家圈套。”
正色答道:“空見神僧喪身洛陽,其時崆峒五老都在云南點蒼派柳大俠府上作客。我們怎能親眼見到當時情景?”
周星星朗聲道:“照啊!你當時既在云南,怎能見到謝前輩害死空見大師?這位神僧是喪生于崆峒派的七傷拳手下,人人皆知。謝前輩又不是你崆峒派的,你怎可嫁禍于人?”
宗維俠道:“呸!呸!空見神僧圓寂之處,墻上寫著‘成昆殺空見神僧于此墻下’十一個血字。謝遜冒他師父之名,到處做下血案,那還有什么可疑的?”
他轉頭向空智說道:“空智大師,令師兄空見神僧確是為崆峒派的七傷拳所害,是也不是?金毛獅王謝前輩卻并非崆峒派,是也不是?”
空智尚未回答,突然一名身披大紅袈裟的高大僧人閃身而出,手中金光閃閃的長大禪仗在地下重重一頓,大聲喝道:“小子,你是那家那派的門下?憑你也配跟我師父說話。”
這僧人肩頭拱起,說話帶著三分氣喘,正是少林僧圓音,當年少林派上武當山興問罪之師,便是他力證張翠山打死少林弟子。張無忌其時滿腔悲憤,將這一干人的形相牢記于心,此刻一見之下,胸口熱血上沖,滿臉脹得通紅,身子也微微發抖,心中不住說道:“張無忌,張無忌!今日的大事是要調解六大門派和明教的仇怨,千萬不可為了一己私嫌,鬧得難以收拾。少林派的過節,日后再去算帳不遲。”
雖然心中想得明白,但父母慘死的情狀,霎時間隨著圓音的出現而涌向眼前,不由得熱淚盈眶,幾乎難以自制。
圓音又將禪仗重重在地下一頓,喝道:“小子,你若是魔教妖孽,快快引頸就戮,否則我們出家人慈悲為懷,也不來難為于你,即速下山去罷!”
他見張無忌的服飾打扮絕非明教中人,又誤以為他竭力克制悲憤乃是心中害怕,是以有這幾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