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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在室外呆到月上中天,才借著清幽的月光回到別墅。所有的燈都熄滅了,母親和Kalevi玩累了都已歇下。
推開門,屋子里一股濃重的酒精味。看來他們又下樓喝過酒。火爐里炭火快熄滅了,Sara穿著吊帶睡裙四肢大敞地睡在旁邊的沙發上,她沒蓋任何毯子,臉上帶著饜足的紅暈。
時暮走過去,露出無奈的笑容,他很熟悉母親醉酒后的場面,準備把她抱到樓上去好好安置。就在他打橫抱起Sara時,一個注S針管從Sara手里滑出來,掉到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時暮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放下Sara,轉身從門口的背包里拿出東西,然后上了樓。
臥房里的Kalevi正在熟睡,地上同樣散落著許多玻璃小瓶,老男人吸嗨了,連自己失禁都沒有感覺。
一聲槍響。
Sara被巨大的聲音驚醒,她起身看見自己的兒子從樓上下來,臉上身上都是血。她嚇壞了,尖叫被少年的手捂回嘴里,隨即被槍托砸在后頸上便失去了意識。
時暮給暈過去的母親穿上衣服褲子,就像每次為酒醉的她善后一樣。他開了Kalevi的車,把母親拉到警署門口,在最后的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媽媽確實是老了,光與影輕易在她臉上留下了斑駁的痕跡,與記憶中開朗明媚的她難以重疊。
也許他們母子之間還有許多該說的祝別詞,或者該互訴的惆悵。比如她被楚氏草地出門后,輾轉于各個豪門之間其實是想為兒子掙一個不輸于楚家二少的身份。也比如他在擦干凈匕首上的血漬時也想
干干凈凈地賺錢買一棟只屬于他們母子的房子。
Sara還在昏迷著,時暮下了車,躲在很遠的地方開槍擊碎了警署的大門。里面的警察沖出來,很快包圍了那輛車。
夜空被紅藍的燈光點亮,月亮隱入云層。今晚的風格外冷,帶走少年心中繾綣著的最后一絲溫情。時暮在寒風里奔跑起來,他越跑越快,甩開追著他的警笛,甩開陪伴了他二十三年的人生。
如同點燃了引線的升入空中的煙火,毫無留戀綻放在夜色。
再也無家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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