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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半仙兒呢,連帶這童子尿竟然也成了神仙水!
那昏迷的伙計出于吃水的本能,咂吧咂吧地喝光了一帽子的熱尿,竟然哼出了一口氣兒來,慢慢轉醒了!
伙計們大樂,紛紛打趣道:“哎呦呦,小劍客的尿真他娘的管用,果然是貨真價實的小童子呦!老子下次也想嘗嘗這神仙水呦~~~~”
眾伙計還在那里一陣嘰喳樂呵、笑鬧打趣的時候,孫紅雷已經板起臉來,招呼眾人上馬集結,將傷員繼續(xù)馱在馬上,整隊進發(fā)。這半道上前不著村兒,后不著店兒的,畢竟不宜久留。
大掌柜的沒了裘皮帽子,也不計較,只將頸上掛著的黑色面巾解下來,將大半個腦袋包上,抵擋凜冽的風沙。
張藝興翻身上馬時,腦頂上扣的帽子差點兒滑落,幸好反應快,一手撈了回來。
慕紅雪自他身邊兒策馬而過,隨口說道:“娃子,你這帽子大了吧?回去跟五爺換一頂去!”
張藝興低低“嗯”了一聲,沒有言語,帽子擋住了一對兒煮熟的小紅耳朵。
他騎在馬上,不時用手悄悄按住帽檐,生怕一陣風刮過來,這帽子就給吹跑了,追不回來……
一雙細長鳳眼不時瞟過前方唯一一個沒有戴帽子的身影。
那黑巾遮掩下的一雙招子,在霧茫茫的深淵夜色之中格外亮眼。一路上警惕地審視著前前后后,目光在每個馬隊伙計的臉龐掃過,如同照亮暗夜的兩枚火把,烈焰在夜空中熊熊燃燒……
那一夜將近天明才回到綹子,軍師和一眾后勤的嘍羅早已等在寨門口相迎。
孫紅雷在馬上樂呵呵地高聲吆喝:“四爺,你就是個神算!果然就像你算的,昨個晚上那是碧什么星高照,砸窯點兒正、蘭頭海!”
慕紅雪在他身后發(fā)出清脆笑聲:“當家的,又露怯了,軍師說的是碧虛凝陽,吉星當空!”
“呵呵呵呵呵~~~啥‘必須’不‘必須’的?反正就是大箱兒的銀子、大筐的槍!”
綹子里燈火輝煌,歡聲笑鬧。大伙兒都毫無睡意,直接在院子里圍著清點起了收獲的片子和各種物件兒。
聚義廳門口的那口大鍋上照例咕嘟咕嘟地煮著吃食。今兒個是得勝回山的日子,因此不要那羊雜碎湯了,煮的是羊排骨湯,下了面片,熱烘烘的,白氣繚繞,香濃醉人。
可惜,又是張藝興不得吃的東西。
少年自己溜去沒人的廚房,從水盆里撈了一塊豆腐出來,起個小砂鍋,做了一道簡簡單單的小蔥燒豆腐,里邊兒還燜上泡發(fā)的香菇丁,看起來清清淡淡,白白綠綠。
院子當中的長條桌熱熱鬧鬧擠滿了人,張藝興端著飯碗在人縫里撿了個凳子坐上,埋頭吃豆腐。
斜對面兒的黑狍子正在稀哩呼嚕干掉他的第三碗羊肉排骨面,準備招呼第四碗。
身邊兒的紅姑奶奶已經吃飽了,盤腿利索地坐在凳子上,拿兩根蔥管手指夾著一塊羊肋骨,細細地啃,吸了一口羊骨髓,舔舔秀唇,眼神飄向坐在長條桌頂頭的大掌柜。
大掌柜的跟豐四爺、潘老五胡吹亂侃了一通砸窯的過程,又被倆伙計揪著劃拳,劃得不亦樂乎。酒喝掉了滿滿一壇子,兩眼一圈兒通紅,愈發(fā)顯得那一對黑眉俊目攝人心魂,濃郁的五官在燈火之下赫赫發(fā)光。
黑狍子偶然瞥見張藝興竟然端著一碗豆腐在那里細嚼慢咽,立刻就叫喚開了:“哎呦喂,小劍客,你咋個不吃這上好的羊肉湯面,吃那個豆腐咧!”
張藝興是一貫將那黑廝的聒噪當作耳邊風,自顧自地吃豆腐,眼睛里流露出難得輕松的神情。
“哎呦喂,俺瞧瞧,這碗豆腐咋個這么像老畢家院子里,那幾個被‘漢陽造’摘瓢的倒霉蛋的腦漿子唉!小劍客,你是不是把人家腦漿子給盛了來,做成豆腐腦咧?我告訴你吧,這人腦瓤子得用那熱乎乎的白饃饃沾著吃,吃新鮮的,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兒,吃了補腦子!唉,當家的,四爺,你們說對吧,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