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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走在前頭的大掌柜回過臉來,一瞪眼:“老子啥時候教你這個?”
柳小五笑嘻嘻的,毫不懼怕大掌柜,聲音脆亮地說道:“當家的上回在野馬灘上喝醉了,跟兄弟們滾在一起,嚎了一夜的騷曲曲,咋個不是你教得呢!小五就是跟你學的哩!您都忘記嘞?不然俺再給您唱幾個?”
前后眾人立即悶頭捂嘴,“咯咯咯咯”笑了起來,還不敢笑得太放肆張狂。
孫紅雷臉色立時窘了,氣哼哼地說:“去去去!換一個,換一個唱!”
驢倌倌于是揮舞著小鞭子,再次揚聲唱了起來:“白茫茫的那個雪天嘞~~~~!清泠泠的那個山嘞~~~~!一壇壇的那個酒嘞~~~~!墳頭頭上的淚呦~~~~!蒼冷冷的大地嘞~~~~!睡著那心尖尖的人呦~~~~!”
柳小五那略顯稚嫩的男童聲音唱著這悲曲曲,空谷幽響,余音繞頂,愈發顯得哀婉凄艷。
這一唱,唱得大伙全部鴉雀無聲,徹底地悶頭走路了。
后山的山梁梁上遍是墳頭,如今被大雪覆蓋,就如同一大籠屜的蒸白饃饃,一個挨著一個,平靜地躺在雪后淡淡的一層金色暖霧之中。
陣風拂過,雪霧揚起,白饃饃上騰起裊裊輕煙。
大掌柜的先去了老掌柜的墳頭,灑了酒水,擺了羊頭肉,領著眾人拜了拜,又讓眾人分散開去,給每個墳頭都擺上一碗羊肉,一壇燒酒。
祭拜完了,大掌柜的揮揮手讓眾人都回去,他自己再坐一會兒。
張藝興背著劍,站在一旁不走。
孫紅雷仰頭瞥了一眼說道:“小劍客,回去吧!這外邊兒冷,回頭又給你凍得蜇蜇蝎蝎地抽風,老子可整不好你,怕了你了!”
少年垂眼答道:“怎的整不好?當家的那一壇子燒酒,管用著呢,燒腳燒臉,還燒心……”
一雙細目暗自柔光輕轉,這話中分明有話。
“呵呵呵呵~~~,你還記得那一壇子燒酒!你當時那個掙吧的小樣兒,眼神兒跟個小刀子要剮人似的,好像老子怎么你了!”
張藝興看了看那老掌柜的墳頭上立了個石頭的碑,上面刻著幾枚瀟灑勁道的紅字:鉆天燕子常玉柱。
忍不住開口問道:“這過身的常掌柜,可是當家的什么人?”
孫紅雷面色平靜,緩緩答道:“是俺最親的人,拿俺當親兒子待,俺這個槍法都是跟老掌柜學的。”
“那,當家的可還有家人?”
“沒了,老子孤家寡人一個!用四爺的話說這叫個啥……光著身子,在這世上走一遭,無牽無掛!”
張藝興忍不住白眼望天,這個粗人!
心頭卻又涌起淡淡憂傷:“這樣說來,當家的也是無親無故,孤身飄零的一個人……”
關河蕭索,大漠孤煙。
朔云飛渡,落日長圓。
腦海中還依稀記得,當日里那灰蒙蒙的一片天空,一地滾落著的蕭索黃葉,和一雙又一雙呆滯得如同死魚泛白的眼睛。
半個嘉峪關城的人涌上街頭,圍觀官府將邊關大土匪頭子“通天腳”
當街斬首示眾。
那寬額金面、灼目虬髯的大漢被五花大綁推到了城樓之上。
監斬官頭戴花翎官帽,身穿紫袍,慢悠悠地問道:“通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