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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潤之本就不是愛招惹事的性子,回娘家時與生母嫡母提到方家后院之事時,并未多說。
可就是她這樣,沈氏便更覺好拿捏她。再加上方朔彰在戶部得上司賞識,越發如魚得水,眼瞧著高升有望,沈氏在方家便越發不把她當一回事。
而方朔彰,或許是因為鯉魚躍龍門,思想上也有了些變化。
起初對常潤之倒還不錯,漸漸的受了沈氏和蘇芫眉的言語影響,也有些冷落了這個“沒甚趣味”的原配嫡妻。
常潤之心里壓的事越來越多,生生把自己氣病了,三不五時的就請郎中大夫開方子抓藥,她的屋子里常常縈繞著藥味兒。
方朔彰更加不怎么來她房里了。
今年夏,常潤之在太陽下多呆了會兒,便有些中暑。沈氏見了,嗤笑她說:“看你這身條,簡直就是個病秧子,還指望著你給彰兒開枝散葉呢?我看是沒指望。還是等眉兒以后生了兒子,把名兒記在你名下。”
就因為這句話,常潤之心里氣得暈倒了。
她本就是庶女,家中還有一個嫡姐一個庶姐,兩個姐姐都是相貌人才頂頂好的姑娘,她自知比不過,從小便自卑。
本以為嫁了人了,以后生有自己的兒女,都是嫡出的,也算是一個欣慰,可沈氏這話似乎是篤定了她生不了似的。
常潤之自然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所以她病得越發重了。
從那件事過去直到現在,近半年時間,方朔彰都只是在每月初一、十五象征性地來她這兒,就跟他去戶部點卯一樣,圖個交代。
常潤之心思越來越重,活活把自己逼死了。
“這姑娘怎么就這么想不開呢!”
接受了這些記憶后,新生的常潤之在心里不由感嘆。
她坐了起來,一時只覺得饑腸轆轆。正要叫人,姚黃卻已經掀開床幃,臉色不大好看。
她一邊招呼著魏紫去端溫著的茶,一邊輕聲道:“姑娘可算醒了,剛請了大夫瞧過了,說姑娘這是憂思難解,脾胃虛弱。大夫開了藥方,讓奴婢勸解姑娘。還望姑娘放寬心思才是。”
魏紫遞過密瓷茶盞,欲言又止地看著常潤之。
常潤之抿了口潤潤唇,直覺在她昏過去這段時間,又有事情發生了。
“說吧,什么事。”
常潤之看向兩個丫鬟。
姚黃和魏紫都是她出嫁時,嫡母給的陪嫁,都是安遠侯府上家生子。姚黃心細,助她打理嫁妝;魏紫略知醫理,性格有些潑辣,嫡母知道她性格有些懦弱,所以讓魏紫隨她入方家,以防她被欺負。
姚黃從不多嘴,魏紫卻是個藏不住話的,聽得常潤之發問,頓時就氣鼓鼓道:“燕歸院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眉姨娘診出了喜脈。”
常潤之微挑了挑眉。
方朔彰如今不過二十有二,兩年前娶妻,隔半年納妾蘇氏蘇芫眉,又在半年之內接納了上司所賞的兩個姨娘,后院一共有一妻三妾。
要說子嗣,也合該有了。
蘇芫眉最得寵,她頭一個懷上倒也理所當然。
“哦。”常潤之點點頭:“老太太估計要高興壞了。”
魏紫不由道:“不過是個庶……”又頓時想到常潤之也是庶出,便識趣地閉了嘴。
常潤之扶了姚黃的手,笑了笑道:“你們不是勸我放寬心嗎?這事兒我知道了。先用飯吧,正好餓了。”
姚黃魏紫對視一眼,眼里都有些欣喜,頓時招呼了小丫鬟去廚房要晚膳。
等了比尋常時候更久些的時間,廚房下的人才匆忙地上了晚膳。
“怎么等了那么久?”魏紫不滿地問小丫鬟。
小丫鬟垂頭喪氣地道:“廚房的媽媽說,眉姨娘診出有孕,一會兒想吃這個一會兒想吃那個,廚房里的人都忙著做眉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