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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一手拍在身側的洋漆小幾上,本就色澤斑駁,此時噗噗掉了幾片漆皮,見她憤然道:“我就不信他祖家一手遮天。”
善寶試著又勸,她覺得對付祖百壽那樣的人,正兒八經的手段不行,可是赫氏總想著不試一試不死心,善寶最后依了母親:“那我陪您去吧。”
事不宜遲,赫氏讓善寶換了身干凈衣裳,在祖家已經沐浴過,也換了祖家給的那一套,只是今早被放出來時,那一套被尤嬤嬤給要了回去。
錦瑟拿著玳瑁梳子給善寶梳頭,忽然發現鬢邊有一縷非常短,不禁問:“小姐,你的頭發怎么斷了一截?”
赫氏聞聽也過來相看。
善寶想起長青山上的第二晚,有人朝她射來一柄短刀,胡子男打落短刀,她的頭發卻被削去一段。
她頓了頓,道:“山上時,我餓,嚼著吃了。”
錦瑟:“……”
李青昭默默拿起自己的頭發塞入口中大嚼起來,后來惡心到差點嘔吐。
赫氏用食指戳在善寶腦門:“胡說八道。”
善寶答應胡子男,兩個人一別成陌路,不會當任何人說見過他,怕母親追問,于是拉著赫氏道:“走吧走吧,等下晌午了,別指望陵王會管你午飯。”
錦瑟手下加快,為她梳妝齊整,與李青昭一同隨行,四人出了西廂房,崔氏和朱英姿迎面走來。
崔氏老遠就滿面春風的笑:“寶兒沒事了,沒事就好,這是去哪兒?我準備晌午為寶兒做壓驚飯呢。”
赫氏很是奇怪,崔氏這些個日子老是滿臉不自在,今兒笑得如此燦爛是為哪般?也還是客氣的道:“一場誤會,現在沒事了,壓驚飯就不吃了,今兒天好,我想帶她去街上走走,散散心。”
崔氏滿腹狐疑,目送善寶幾人離開。
陵王府遠在鎮郊,不僅毫無黎庶,即便是往來之路人皆鮮有,依山傍水,風景秀麗,房屋連成排,綿延出半里路。
赫氏感慨,當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蝸居在小小雷公鎮,皇親貴胄還是皇親貴胄,朱紅的大門,威武的石獅,府門前來回逡巡的侍衛更顯得森嚴而莊重,一副閑人免進的架勢。
李青昭累得快跌坐在地,嘮嘮叨叨:“早知這么遠我就不來了,想當初在山東,咱們出門也是車馬……”
剛說到此,被赫氏斥責:“這不是在山東,你們都聽著,說話可要留神,老爺如今不知身在何方,我們在此也是舉步維艱,別是又惹出什么不相宜的事來。”
善寶三人異口同聲道曉得。
赫氏定定神,自己眼下要面見的是皇族,非一般官宦,所以難免有些緊張,更加因為她要狀告當地名流祖百壽,不知會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
既來之則安之,豁出去了,女兒安然無恙本想息事寧人,可是那千年人參關系著自己同女兒此后的生活保障,而朱老六又說已經有江湖傳言,善喜仍舊被扣在胡海蛟手里,同匪人打交道,除了金銀沒有別的,所以,只有討回那千年人參,才有希望從匪人手里贖回善喜。
頓時,一股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心態支撐,赫氏帶頭走向王府大門。
只是遠遠的,侍衛已經喝令:“站住,什么人敢擅闖王府重地。”
善寶撇撇嘴,遠著呢,怎么就是擅闖了。
赫氏高聲回過去:“民婦赫蘭依,有事拜見陵王千歲。”
她之所以報出閨名而不說自己是善赫氏,當然是因那樁命案。
李青昭瞪大了眼睛:“舅母,你的名字這么好聽。”
赫氏不理她,等著侍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