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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自己就可以坐著吃躺著吃,怎么吃都吃不完。
憧憬總是美好的,她樂不可支,自顧自的笑得渾身抖動。
善寶早走在了前頭,來到巷子口時駐足張望,耳聽吱嘎吱嘎的車轱轆聲響起,她踮著腳望出去,雪越下越大,阻礙了視線,隱隱約約像是看見了黑乎乎的一物,猜測是送柈子的來了,頭一轉,就發現她站著的巷子口斜里有個黑影,以為是路人,并無在意,老老實實的等著那牛車。
其實那不是路人,而是長福雇用的殺手。
說他是殺手也不完全正確,因之前的三十年他都沒殺過人,而是替別的肉鋪殺豬的,這個行當叫屠夫。
那日長福離開文家,揣著匕首毫無頭緒,殺人啊,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的勾當,他連雞都沒殺過,也是迫不得已才答應了文婉儀,沿街走了半天,自己雖然認識些三教九流的人,卻也沒有殺手,不過都是賣米的賣菜的賣柴的賣油的賣身的……差不多都是獐頭鼠目尖嘴猴腮,一看就是吃什么什么不剩干什么什么不行的,唯一一個孔武有力者,便是替人殺豬的鄭大。
鄭大!
電光石火般,長福突然心花怒放了,鄭大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是個不錯的人選,主要是他窮,窮則思變,窮才容易被白花花的銀子勾引,于是長福就找到了鄭大。
“有宗發財的買賣,你干不干?”長福問。
鄭大抖了抖袖子,頓時彌漫著一股臭烘烘騷乎乎的氣味,嚷嚷著:“哪個不想發財,若是有錢,我也不愿意成日的弄身豬尿騷,說,什么買賣,只要能發財,就是去陰曹地府捉只小鬼我都敢。”
長福擊掌叫好:“參幫有個把頭叫朱老六,他家來了個親戚叫善寶,你把善寶殺了,我給你一百兩。”
鄭大愣住了:“殺、殺人呢?”
平頭百姓,聽了這個都會吃驚,長福料定了,遂使了激將法:“適才還吹噓說去陰曹地府都敢,這會子卻癟了。”
鄭大撓著腦袋仍舊猶豫:“殺人放火是斷子絕孫的事。”
長福哼哼一聲冷笑:“沒錢你也得斷子絕孫,哪個女人能跟你。”
鄭大臊得臉漲紅。
長福趁機道:“另外你得分殺什么人,兩軍交戰不殺人么,越是能殺的功勞越高,那些個開過功臣哪個不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再者我說的這個善寶不地道,狐媚我家姑爺,這種女人就是告到衙門那也得判個騎木驢,生不如死,你殺了她是為民除害,你是英雄,是大俠,更何況還有大把的銀子賺。”
鄭大恍然大悟的:“善寶是個女人啊!”
原來他不想殺人一方面覺得這是觸犯律法的事,另一方面怕自己打不過人家,聽說是個女人忽然長了志氣,又聽長福的一番開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當即一拍胸脯:“好,我干。”
于是,他先拿了長福的十兩銀子做定金,事成之后再付那九十兩,兩個人住進了客棧,商量如何下手,并且長福帶著他在朱家附近踅摸多少天,偶爾見善寶出來卻不得方便,今個總數逮著機會,天降大雪,行人稀少,適宜干些傷天害理的事。
鄭大已經認識了善寶,這么俊的姑娘辨識度高,更何況還有個辨識度更高的李青昭做參照,他躲在巷子口等了許久,兩腳凍得麻木,總算見善寶出來,想著那白花花的銀子,想著此后自己可以買房置地娶妻生子贍養老娘,一咬牙,心道權當這個美人是頭豬,拔出殺豬刀就沖了過去。
而善寶還在伸長脖子看那輛牛車,吱嘎吱嘎,只聽聲不見來到,慢得要命。
后面吭哧吭哧跟著的李青昭忽然想起自己那不祥的預感是什么,喊善寶:“你最近有血光之災!”
話剛落,鄭大已經揮刀刺向善寶,畢竟頭一次做這種事,想是為了壯膽,還喊了句:“你這個勾引男人的賤女人!”
善寶發現有黑影撲向自己,本能的扭頭跑,或許是完全沒想到有人殺她,跑的慢些,只覺后背一陣劇痛,人就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