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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逐流穿過跪地的眾人,向程千仞走去:“那我叫你們滾,為什么還不滾?”忽而他神色一變,“哥哥怎么弄成這樣?”
院中情形陡轉,乖巧的逐流也變得陌生。程千仞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自己一身是血被人圍著,實在容易引起誤會。
急忙道:“不礙事。在面館遇到點麻煩,等下與你細說。他們是……”
逐流笑起來,拉起他衣袖向前走:“灶上燒了熱水,哥哥沐浴更衣好好休息,其他事明天再說也不遲。”
走到房門口時突然側身:“滾。別再讓我看見?!?
颯然微風起,程千仞回頭,只??帐幨幍脑鹤?,那些人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逐流關上門,徹底隔絕他的視線。
只剩兄弟兩人對坐,程千仞面色嚴肅:“到底怎么回事?”
逐流卻不急,給他倒了杯茶,反問道:“哥哥是怎么回事,受傷了嗎?”
“沒有?!?
“我不信。從前你騙我太多次。”
程千仞只好簡單交代一番,隱下劍閣雙璧、他武脈被封印的事不提,只說東家原是修行者,有個麻煩師弟來尋仇,自己被他們打斗的劍氣波及?,F在兩人都走了,沒事了。
逐流依然拉著他染血的衣袖:“那也太駭人了,我去給你打熱水?!?
“你別出去,我去?!?
房間小,要推開桌子,才有地方擺木桶。
沒有屏風遮蔽,裊裊白霧升騰。逐流搬來凳子,拿布巾和皂角給程千仞擦背。
兄弟兩人彼此幫忙擦背,早就成了習慣。
程千仞喟嘆一聲,熱水洗去黏膩,渾身舒暢。
逐流看著哥哥的身體,沒有虬結的肌肉,肌理分明,線條流暢。前胸后背卻疤痕遍布,有些是撈尸時被銳器劃傷,也有從盜匪手下逃命的刀傷。
各種形狀,無聲復述著他們這些年的生活。
程千仞天生膚色偏白,風吹雨打也沒磋磨黑,疤痕便更顯猙獰。
逐流每次看到,都覺得刺眼。
熱水一泡,背上血痂脫落,露出嫩粉顏色。
逐流指尖輕輕滑過:“是鞭子?又騙我,這道分明是新傷。”
新生嫩肉敏感,程千仞背上泛起一陣癢意。
但在他潛意識里,弟弟一直是小孩。兩人沒有避嫌的意識,也不會別扭:“看著嚇人而已,東家給的靈藥,早就不疼了。行,我洗好了?!?
換了干凈衣裳,兩人盤膝坐在床上,逐流給他擦頭發。
“那些人,你都認得嗎?”
深冬時節,程千仞在江邊撿到個小孩子,不忍心看他凍死,便起了個隨波逐流的名字,拎回家養。
最初以為是個啞巴,問他什么都不說,后來開口說話了,問他什么都不知道。想來是年紀小不記事,或者家里遇到大變故。
程千仞便不再問,怕逐流回憶起來不好的事。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話不假,逐流懂事又勤快。兄弟倆相依為命,一晃這些年就過去了。
“也不怎么認得?!?
程千仞側身看他:“說實話。他們是誰,為什么找你?”
逐流也知道這么大的事,不可能糊弄過去,索性一針見血:“其實,我姓朝歌?!?
程千仞腦子里一聲轟鳴,猛然起身:“啊啊啊啊——”
“哥哥小心!”
他忘了濕發還握在逐流手里擦干,一下子扯得生疼,急忙又坐回去。逐流心疼地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