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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仞睜開眼,過于明亮地光線令他眩暈不適,他昏昏沉沉地想,疼痛是好事,這證明沒有死。
如果死后還是會很痛,那未免太慘了些。
等他恢復視覺,打量這間竹屋,一眼看見床邊的人。
那人逆著光,非常欠打地笑:“醒了?這也死不了,厲害啊。”
程千仞喉頭干澀,目光緊盯桌上茶壺。
寧復還扶他起身,一口水猛灌下去,嗆得他連連咳嗽。
“云頂大殿一別,原來你一直沒走,你是放心不下我吧,東家。”程千仞險死還生,語無倫次,“哎,你真是最好的東家,那天我不該罵你傻。”
寧復還用看白癡的目光看他:“完了,腦子也被打壞了。”
程千仞一怔,緩過神來,擺擺手:“有吃的嗎,來碗面吧。”
“伙計,開山大典我也去了,山主的位子你也坐穩了,你怎么還給我找麻煩呢?”
寧復還壓低聲音:“我和師弟已經隱居了,過著神仙一樣的快活日子,你們一個兩個跑來這里打架。我沒脾氣啊?”
程千仞:“你做人有沒有良心,我是替誰扛擔子?山主本來該誰當?”
寧復還懶得跟他互相甩鍋,端來一碗面堵他嘴:“狗屁山主,我現在就一樓主。”
“對對,樓主好人一生平安。”
陽春面熱氣騰騰,程千仞埋頭吃起來。
寧復還的小樓,是一棟竹樓。宋覺非住在樓上,視野最開闊、陽光最充足的那間。
竹樓建在花木繁茂、與世隔絕的山谷。
樓后竹林沙沙作響,水潭碧波粼粼,水潭之上的巖壁,懸掛著一條萬丈飛瀑,如銀河垂落,通天徹地,一眼望不到盡頭。
程千仞知道盡頭,因為他就是從那里掉下來的。
一切恍如隔世。他抬頭仰望絕壁飛瀑,努力回想那場戰斗,自語道:“難道我的命真的很好?”
寧復還在他背后嗤笑:“撈你起來時,你被捅個對穿,左手攥著捅你的槍柄,右手還握著神鬼辟易,根本掰不開你指頭。”
程千仞微驚,他為了爭取萬分之一秒的轉機,不讓對方抽槍護身,沒想到真的奪下烽火。最后關頭,安山被那狂暴一劍逼得棄槍后退。
“那柄槍呢?”
寧復還沒有回答,樓上傳來一道聲音喊餓,他頭也不回奔向后廚。
留下程千仞一個人,自己艱難地轉動身下輪椅,咯吱咯吱回屋去。
堂堂程山主,坐著宋覺非閑置不用的舊輪椅,眼巴巴等飯。
他傷筋動骨,五臟俱損,提不起真元,更無法吸收天地靈氣。昏迷三天三夜,確實很餓,需要補充食物和能量。
陽春面不頂飽,不遠處忽然飄來烤肉香氣,誘人至極。
程千仞哼哧哼哧轉著輪椅去找吃的。
潭邊有一位婦人正在烤魚,篝火明亮,肥美的鱖魚串在鐵棍上,青煙裊裊。
程千仞沒想到,對方同樣坐著舊輪椅,行動不便也要烤魚,可見身殘志堅。
他以為這是寧復還找來幫工的廚娘,或者照顧宋覺非起居的嬤嬤,畢竟宋覺非雙目失明。
中年婦人荊釵布裙,氣質很溫和,翻魚動作熟練。
她對程千仞道:“吃嗎?”
“打擾了。謝謝。”
“不謝。”婦人慈愛地笑笑,“多吃點,畢竟‘來時容易去時難’。”
程千仞微怔。滋啦作響的烤魚從‘鐵棍’上取下,露出泛著油光的槍尖,兩個刻字在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