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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容貌絕俗,格外扎眼。程千仞剛出門,便察覺到某些目光,心道不好,與徐先生匆匆道別,拉著弟弟快步離開。
第二日他抄近路回家,被人堵在逼仄的小巷里。
“呦,你寶貝弟弟今天沒來呀?”
“你們都見過他弟弟吧,那可真是個小美人,合該養在金屋里。怎么會有一個窮酸哥哥。”
“你弟弟賣嗎?二百兩,你還不樂意?二百五十兩!”
這群人是本地紈绔,來之前打聽過程千仞的底細,窮酸摳門、買菜還價、膽小怕事、人緣極差。帶幼弟初到南央落戶,沒有一個親朋。南央城是有規則的地方,州府律令下,一般人不敢鬧出大動靜,卻不等于不存在灰色地帶。
程千仞知道,他們不敢真的對南淵學生下狠手。他只需要態度強硬一點,表現自己不是軟柿子。
但他聽過同窗課余傳流言,說這幾人經常出入南風館,喜好豢養孌童。
他殺山上山匪、江底水鬼,甚至重傷落單的魔族,都是為了求活。只有那一瞬間,他看著他們談論逐流,竟對這些從前素不相識,往后不會對自己生存造成威脅的人,起了殺心。
殺心一念而起,理智岌岌可危。
忽然一道女聲響起:“這么熱鬧,八個圍一個,干什么呢?”
人們回頭,巷口立著一位高挑少女,高馬尾,紅發帶,背上雙刀。她只有一個人,氣勢卻鋪天蓋地壓進來。
“徐冉,以新河橋為線,西邊才是你的地盤,你、你別以為我們怕你啊!”
程千仞看她穿南淵院服,猜測這是青山院的師姐。師姐好像很有名,想幫他的話,只要給對方一個臺階下,說句我正在找這小子,他得跟我走一趟。對方不可能不放人。還成全了兩邊的面子。
但偏偏徐冉暴脾氣,扛刀大步走來:“我呸!以后這條街,就是老娘的盤口。哪個不服?”
這邊當即大聲喝罵,擼袖子抄家伙,程千仞眼看要卷進一場火拼,暗自戒備,一萬個頭大。
巷口再次響起人聲。
“劉教習,好巧!您也住這邊嗎,哦,路過啊。對,這是條近路。”
‘劉教習’低沉簡短地應了一聲。他身影被墻體遮擋,巷內眾人只能看到一位腰別金玉煙槍的紫衣公子,正對他作揖。
紫衣公子繼續道:“聽說您上月突破了,破障大圓滿境界?真想追隨您學習劍術,可惜我是春波臺的學生。”
長巷內一片死寂。前有雙刀徐冉,后有南淵的武教習,八人飛速交換眼色,拔腿狂奔,消失在另一頭巷口。
徐冉嘲諷道:“這就嚇跑了。”她腦子轉的慢,這才想到青山院禁止學生院外滋事,自己還有案底,若聚眾斗毆被先生抓到,一定會挨重罰,“老兄我們快溜!”
她話音未落,只見紫衣公子從巷口跑來,身后哪有劉先生的影子。
“站住!”
不遠處一聲斷喝,雜亂的腳步聲逼近,程千仞心中一驚,武教習是假的,難道驚動了督查隊?
紫衣公子喊道:“我只是逃課,督查隊就來抓人?!”
徐冉一邊狂奔一邊喊道:“不是抓你,我有聚眾斗毆的案底。他們看你站在巷口,以為你是望風的,跟我們一伙的!”
程千仞:“誰跟你們一伙?!”
徐冉:“沒得解釋!他們不會相信,被抓到就完蛋了!跑吧!”
三人跑出長巷,身后揚起漫天煙塵,督查隊緊追不舍,剛闖進大街,只見右路抄來一隊州府騎兵。
“州府拿人,閑人回避!”
“哪里逃!”
騎兵橫沖直撞,路上行人卻拍手叫好:“抓住他們三個!”
程千仞帶頭左拐,徐冉往身后看一眼,這陣勢擺出來,被抓到哪里是退學,可能直接沒命了。
少女崩潰地大喊:“不至于吧!”
程千仞跑得喉頭腥甜:“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