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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道兒上行了一會兒,便忍住勒馬停了下來。四下看了看,他顫顫悠悠地下了馬,因為下馬的姿態尤其難看,是當初沒學好。
久安一邊揉著自己的大腿根,一邊在牽著黑馬往前走。
今日的日頭倒不大,況又時辰尚早,便還有些涼風習習。久安頂著柔風,瞇著眼睛,想著心事。他其實不擅想心事,想著想著,容易想偏了路子,所以,不一會兒,他拐了個彎兒,莫名地想起了馬鞍袋子里的燒刀子。
掏出酒壇,取了塞子,久安試探著湊上鼻子聞了聞,酒味濃辣,果然沖得久安往后一縮脖子。
可下一刻,他卻將嘴堵了上去,沒頭沒腦地喝了一口。
20、誤剖心事
狠辣的滋味滑過咽喉,讓久安咳上了半天。咳完之后,又要生生地經受著勁道十足的余韻,沖得腦子一片空白。可就是這片空白,正中久安的下懷。
初初喝上一口,得緩上好長一陣子,可后來,他一口接著一口,越來越快。
久安沒覺得這酒有什么好喝的,和林壁堂釀的比起來,這些連糟水都不如,可就是夠辣,辣得夠味兒,辣得他能什么都不用想。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呼著酒的氣息,覺得自己和林壁堂之間,是想什么都沒用,都沒盼頭,既然是多此一舉,那干脆就別想了。
他從小酌變成了豪飲,走在郊外的馬道上,牽馬漫步,熏熏然,飄飄然。
忘乎所以地,他紅著臉,開始胡言亂語了。
“還回……不回去呢?……可總要回……去的……反正宮選里,是挨不了一……局的……”搖了搖頭,“可是回……去該怎……么辦?……看壁堂娶親……那還不如在這兒挨揍呢!”
他迷茫地皺起了眉頭,秀白的面容上顯出不甘。他想,若是早一些對壁堂說就好了,早說了,壁堂就該明白自己的心意,憑著壁堂對自己的好,說不準,婚事也是有余地的。
可是……自己不是早說了么?“媳婦”一事,都不知被自己念叨過多少回了!
久安猛地一瞪眼睛。對了!一定是自己沒說明白,壁堂將他的話當做玩笑了!哎喲!可不就是么!……久安癟著嘴,氣惱地想抽自己一巴掌……悔則悔矣,奈何晚矣。
真想揍自己一頓!
“我看你是想挨揍。”
清清冽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久安緩緩地一轉頭,模模糊糊地看見有人騎馬握鞭地站在后面。
青色的衣裳,在他挺拔的身軀上,像是披戴著一泓泉水。久安歪著頭,忍不住閃爍起了眼睛。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可世界卻兀自旋轉了起來。那青色的衣裳在馬上一動又一動,慢慢地就顯出了頭臉,玉色的面龐,潑墨的眉眼,一如初見,如他所念。
壁堂……
久安癡癡地望著那個人,忍不住開始等待,等他給自己一塊酥糖。
“七爺,可是要將這小子拉開?”一個聲音在一旁問道。
馬匹上的人,揮了揮手,沖著久安說道:“怎么哪兒都有你。”
久安直著目光,看向他,放開了韁繩,搖搖晃晃地朝他走去,嘴里喃喃道:“你……怎么也來了?”
袁崢看著搖搖擺擺走來的久安,忍不住眉心大攏。他覺得此人實在有些邪乎,自己連上趟玉華寺都能遇見他。
“七爺?怎么辦?”另一匹馬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