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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安吃了驚,他知道袁崢的力氣絕對不小,連趙羨都贊他臂力驚人,可這劍鞘竟然沒起身!
袁崢認了真,五指起伏地張開,隨后緩緩地收緊,這一次是結結實實地發了力。
“嘎……嘎嘎……”
劍鞘里發出幾聲低低沉沉的聲響,袁崢猛地一拉,劍鞘這才利落地往下退去,猛地閃露出一身鋒利的光影。
久安微微瞇了眼,在滿目冷光里忽地又瞪大了眼睛,他伸出手指,指著銀色的劍身,囁嚅地說道:“這怎么……還刻著……畫?”
袁崢微微地一轉劍身,果然看見劍身上的圖案。
說是圖案也并非如此,那劍身上,刻畫的乃是一個人,一個美人。
“真……真漂亮……”久安止不住地低呼了一聲。
袁崢斜了他一眼,隨后將目光放回美人圖上,不出片刻他從中看出了一點端倪,便說道:“此人穿的不是平日里的尋常衣裳。”
久安湊近了一點,也發現了這一點,疑惑地跟著說:“對啊,這衣裳……”他眼前一亮,茅塞頓開地說道:“不是御醫殿的品服么?!”
41、宮中年關
年節到了,大殷開始迅速地轉寒,先是雨和雪一陣接一陣地下,而后是只有雪沒有雨,再后來雪下得愈發起勁,接天連夜地飛揚,最終將景嚴宮內外包裹成了一片雪白茫茫,素白的顏色遮蓋了原有的紅墻綠瓦,更顯得此間仿佛遺世獨立。
久安這是第三回見雪,第一回還小,那副光景在心里不甚清楚。第二回就清楚多了,在八九歲的時候,揚州也下了一場大雪,他和林壁堂一起跑到林府的大院子里堆雪人,他堆了一個林壁堂,林壁堂堆了一個他。兩個雪人肩并肩地靠在一起,在化的時候,也化成了一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久安如今有心也想到景嚴宮的大院子里去堆一個雪人,可烏瑪臺的習練一日比一日重,他每次回宮,都還沒進屋子,就恨不得一頭栽倒。以至于趙大人給他們放了幾日年假,他看著窗外的飛雪,也只是看,沒那個心氣去把它團成團,堆成堆。
之前年節臨近的時候,景嚴宮開始陸陸續續地添燈加彩,隔三差五地還會受到恩典。
時常是一個大內監站在屋子里宣旨,念著賜某物幾何幾對幾匹幾盞,諸如此類,聽得久安緩不過勁兒來。而一群小內監就站在門外捧著賞賜的物事,更后面,是一群更小的內監,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雪地里。
久安有時候就那么看著他們,覺得自己和他們,其實也一樣,都是奴才,皇家的奴才。
可皇家的奴才也分三六九等,久安這個奴才做得就比他們尊貴許多,譬如,他得了一件燁宗親賞的皮子。燁宗體諒久安是南人,不曾受過北地的冬日,便指名給了他一條皮子,那皮子
是白狐皮,完完全全地一張,沒有一絲丟損,皮毛光亮,極其上乘。用來做夾襖委屈了它的賣相,非得是做了領子才能盡善盡美。
于是幾天后,久安的軟甲上就多了一圈的白狐領子,雪白柔滑的狐皮團團圓圓地圍在領口,托著一顆干凈白皙的腦袋。
季川西見了就說,久安只要略一裝點,就像是出自大家。旁人也跟著點頭,只有齊青揶揄說他像耐不住風霜的姑娘家。
其實久安是眾人中唯一的南人,南地風土柔和,人也生得比北人細膩,久安原在家里就比別人細致些,在這里,就更加嬌模嬌樣了。不過,好在他言行上倒是沒什么把柄,雖然平日有些孩子氣,可一舉手一投足是沒半點女兒態的,甚至比一般的男孩子都活潑。
可惜一連數月的習練,讓他有些快活潑不起來,是以,如今他借著年節偷閑倚在窗邊,靜靜地看雪,懶得鬧騰了。
狐皮的絨毛蹭著他的下頜,襯得他一副多情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