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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崢哼出一聲笑來,接著貼著他的耳朵,低聲道:“那就別睡了。”
下一刻,摟住他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揉搓了起來,久安并不掙扎,任袁崢動作。而他也將手輕輕伸進了袁崢滑柔的寢衣里,摸上了他寬厚的脊背。衣料薄軟,而人之血肉之軀卻是凹凸起伏地爬滿了刀疤燒痕。
久安的手撫摸上了那條長闊疤痕,第一回想問,這是從哪兒來的,可他剛要開口,就被袁崢仰面朝天地壓住了。他被袁崢扳著臉龐親吻吮吸了起來,久安那雙腿仿佛自有知覺似地,向上蜷起了一條,繞過腰際,往里蹬進了袁崢的褲子里。
腿就點著了袁崢,而久安惹火上身,自是沒法兒睡了。
翌日久安時值正午才醒,待起床洗漱,他在書房里找著了袁崢。袁崢剛下了朝還家,身上的朝服還未及換下。此刻正低頭看久安新近寫的幾篇字,見久安來了,便正色道:“你過來。”
久安慢慢地走了過去,可不近袁崢的身,只是倚窗站定了。
袁崢將那幾篇張指箋放回了書案上,嚴厲道:“我讓你抄滿文韜,你如何落了‘舉賢’‘守國’這兩篇,想偷懶?”
久安扶著長長的窗欞,目光透過厚厚的眼睫,遮遮掩掩地看著袁崢,“那兩篇,我……我都知曉了,就不抄了罷。”
袁崢睨了他一眼,“口氣不小,都知曉了?都知曉了,那你告訴我——守國奈何?”
秋日暖陽射入窗口,耀了久安一臉的白光,他抿唇想了想,斷斷續續地背誦道:“齋,將語君天之經,四時所生,仁圣之道,民機之情。”
袁崢又問:“圣人之在天地間也,其寶固大矣——下一句呢?”
久安轉了轉眼珠,不甚流利地答道:“因其常而視之,則民安。”
袁崢細細地注視著久安,忽然在心底覺得,久安到了這會兒也就夠了,他苦心孤詣地要他少看少走,就是怕他若是看得多走得多,防不住要想起什么。這兩年來,在深墻大院里,袁崢雖也教久安學文習武,可當真不是為了要久安文武雙全,有時候,他還是覺著久安傻點兒好。不過做人還是得有個人樣兒的,袁崢許久安傻,可不許久安不上進。久安的天資,出將入相是遠不夠的,富貴閑人卻是當得起。可惜骨子里又并非達雅之輩,不然若是能上吟詩作畫那一道去,袁崢就徹底放心了。
此刻袁崢不咸不淡地點點頭,抬著下頜對久安說道:“你過來。”
久安以為袁崢要教訓他,不大情愿地挪了過去。
不想,袁崢卻是和顏悅色地拉著他一塊兒坐下了,翻開書案上的另一冊書來,他朗聲道:“文韜就算你蒙混過去了,今日給你講武韜的第一篇——發啟。”
久安松了口氣,低頭跟著袁崢去看書頁上的那篇字。
字先都是死的,可經袁崢一念就漸漸地活了起來,輕飄飄地浮出了方寸之間,扭曲幻化成了上古大國的天地歲月。
久安的思緒也隨之飄渺了起來,他心中生出了這樣的念頭——世事綿長,一紙黑字竟可追溯至如此久遠。自己不是字,是人,為何腦中只有短短的兩年?人有童稚懵懂,可自己,仿佛一生下來就是這樣。
久安藏不住心事,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崢,我是誰啊?”
窗外鼓進一陣強風,將書頁嘩嘩地吹了過去,袁崢愣了愣,少頃輕輕地伸手翻了回來,看向他,道:“單記住了書,忘了名字?”
久安搖頭,斟酌了一下,又說:“我沒忘。”
袁崢沒好氣地說:“那還問什么?”
“崢,我不該只有一個名字罷。”
袁崢的目光變了變,“除了名字,你還要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