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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安僵硬了起來,猶如被霜凍了一般。
袁崢的嘆息在良久之后才在久安頭頂響起。
“我不好。”袁崢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久安的后背,“臨夜里了,不該把你一人扔在這兒,小東西先就嚇得夠嗆,病怏怏地還得受我一頓火,可憐見兒的。”語畢,袁崢吻了吻久安的額頭,嘴唇很熱,氣息沉沉地說:“我說得那些話,全是唬你的。”末了,袁崢耳語一般地喃喃自言道:“你別往心里去……”
久安一動不動地聽著,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響。
袁崢松開了一些,低頭看向久安,拿手貼著他的面頰摸了摸暖熱,低聲道:“你也傻,知道我氣頭上,怎么還敢湊上來?”他接著又說,“這天都下雪了,你怎么還往外走?”
久安不敢正視袁崢的眼睛,只是一味垂首垂眼。
袁崢看了他一會兒,見他一句話也沒有,便以為他是委屈透了,立刻又百感交加地將他抱了回去。
久安靜靜地靠在袁崢的肩頭,這兩年來的朝夕點滴畫卷似地鋪展在了眼前,而他捫心自問,沒有過一刻的不足——袁崢對他是真的好,好到簡直讓他無法對袁崢懷恨。而若是不恨,那又該是什么?
久安閉上了眼睛,覺得手中的暖壺比任何時候都燙手。
七日后,袁崢帶著久安下了山,打道回昭義侯府。
久安雖也想接著裝瘋賣傻,可比起從前,仍是免不了地有些不同。袁崢在馬車里,捏著他的耳垂,輕笑道:“常言‘世法平等’,莫不是你去了一趟玉華寺,佛祖便渡了你一遭,叫你乖成這樣兒?”
久安不知該怎么答,才能不讓袁崢起疑,只好沖著他笑了笑。
袁崢摸了摸他的腦袋,“病了一場,換了個人似的。”
久安還是笑,笑得心里打顫。
回府之后的夜里,久安早早地上了床榻,他一向睡在里頭,剛躺了片刻,袁崢也隨后躺進了被褥中,剛要伸手去碰久安,久安卻不著痕跡地背了身,用力地合上了眼睫,屏息裝出累極昏睡的姿態。
可袁崢還是貼著他靠了過來,身上的體熱透著兩層細軟的衣帛傳到了他的后背。久安收緊了五指,一動也不動,他心里實則犯怵,不知自己躲得過躲不過,躲得過那是萬幸,躲不過……他不敢想。
袁崢抓著久安的肩頭本意是要將他扳回來了的,不過見久安意興闌珊的模樣,念及他病痛初愈才瞧著好些,便也不勉強,松開了手去。
床上雖一夜太平,而久安卻一宿未眠。他急著要給自己理出一條思緒來,不然總有露陷難堪的一天。
翌日清晨,袁崢匆匆地進了宮。
久安眼底透出一點青,在院中踏雪賞梅,梅雪相交,紅白相映,清冷絕美,讓他不由地想起了林壁堂。他捏著梅枝的手沒由來地抖了抖,不自覺地折下了一枝花。
他忘了那么久,可將那些過往拾起,卻只用了一瞬。一瞬之間,仿佛山中一日,世上千年。他停了太久,已不知林壁堂今夕如何了,而最后一念,是在連云山的那日清晨,他看不見他,他認不得他,兩人相見不相識。
前陣時候突起的悲苦泛濫了起來,叫久安險些要紅了眼眶。他穩住了心神,吸了一口雪氣,捏著那枝梅花,轉過了身。入了月洞門,久安順著石子甬路往寢居走去。待推門進了房,久安細細地望著房中諸物,用了兩年的地方,這會兒看竟全不是從前的樣子。
久安掀了蔥綠撒花的軟簾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