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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這會兒相對而坐,袁崢捏著杯沿,責備自己不醉,否則借醉將久安扭送回去,此事也就了了。可他清醒得很,而久安也清醒得很,兩個明白的人,誰都不能再做傻事。
久安默默地伸出雙手,取過酒壇子旁的酒壺,給自己也斟了一杯,微微地抿了一口,他當下就脫口而出,“這是新酒。”
袁崢氣息一重,總像是在提防著久安說話,怕他一開口就要說他不愛聽的。
久安深知林家制酒的規矩,新酒一出,必是有人有物有故事。他立刻便定睛要細看酒壇身上的文字。不過對著久安的這一面乃是鐫花,字在另一頭。
“你且看看酒壇子上的字。”久安對袁崢說道。
袁崢目光先是一動,接著果然一轉,只見那酒壇身上當真長長短短地鐫了幾句文字。
“伊人終難顧,似被前塵誤,花開花落自有時,莫問君歸處。”
袁崢甫一念完,便立刻去看久安的神情。
久安沉思似地低垂了眉眼,而這時,正好有兩個堂倌入內換下殘菜,而久安逮住了他們,就問:“這是新酒罷?”
一堂倌和順地低低應聲道:“客官說得不錯,是少東家親釀的新品。”
久安靜默了一瞬,又問:“哪位少東家?”
那堂倌答得也快,“正是第七位少東家。”
袁崢緊鎖了眉峰,將酒杯“噔”地一聲釘在了桌上。
兩個堂倌見狀,便以為妨礙了,欠身立刻要告退,而久安卻伸手扼住了一人的腕子,急切地又問了一句:“這酒喚作什么名字?”
那堂倌心有余悸地瞄了一眼袁崢,倉促地低聲答道:“愿久安。”
久安直直地看著那堂倌,看得那堂倌心中打鼓,久安忽地彎起了眼睛,松了手。那兩個堂倌當即各人提著裝斂空盤子的大木盒落荒而逃。
房中復又寂靜,一彎月亮懸掛在了窗外的夜空上,月牙鋒利,如同一小堆薄冰。在陣陣飛雪中尤其地冷,也尤其地亮。
久安將杯子中的溫酒一口飲盡了,出聲道:“你何時找著我的?”
袁崢用目光去描著久安此時此刻捉摸不透的眉目,答道:“宣州錦城。”
久安提壺又倒了一杯,頷首道:“原來我那日夜里沒看花眼。”
袁崢搶過久安的酒壺,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我也沒躲你。”
久安用手指輕飄飄地捻著杯身,漆黑的眼珠在厚睫毛的遮掩下旋地一轉,抬眼忽地就看進了袁崢的眼中。
袁崢本就一直盯著他,而此刻,就與久安對視了。久安的一雙眼睛生得很討巧,袁崢如此注視著,心就軟了。他想放下自己的架子與脾氣,好好地哄一哄久安,久安不是別人,哄一哄又怎么了?
袁崢的眼中風起云涌,漲起了暖意的潮水。
而久安開口道:“袁崢,我想走。”
袁崢的面色一點點地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