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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手里完全鼓起來了的河豚,自言自語地咕噥了句,望向滿面緋紅手足無措的滿嫂子,用恍若千年陳釀般低沉淳厚的嗓音詢問,“這個怎么賣?”
滿嫂子和滿芳并排直勾勾地盯著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磕磕巴巴地回答:
“公、公子,這魚已經送給妙姐兒了。”
蘇妙望著滿嫂子懷春少女似的“嬌羞”,抬頭瞧瞧日頭,總覺得滿富再不回來今天一定會被嫌棄得更慘。
藍衣公子聞言,回頭看了蘇妙一眼,然后直接無視地回過頭去,把可憐的河豚丟進水桶,淡聲問:
“她出多少錢?”
“咦,沒出錢,那是送給妙姐兒玩的。”滿嫂子被問蒙了,拘謹地回答。
“一兩銀子!”
“啊?”滿嫂子愣住了。
“我說我出一兩銀子。”藍衣公子有些不耐,皺皺眉說。
貴人的不耐把滿嫂子唬住了,不過她到底是在魚市里討生活的,很快鎮(zhèn)定下來,一兩銀子不是小數目,一兩銀子一條魚對滿家來說更是天外橫財,然而滿嫂子先答應了蘇妙。滿嫂子看了蘇妙一眼,心中猶豫不決,既想做成這筆生意又不好意思違背承諾。
蘇妙明白她的心中所想,滿嫂子畢竟是做買賣討生活的,剛才說白送自己沖的是交情,現在有人出大價錢要買,蘇妙自己又拿不出多于一兩的價錢……只是對充滿期待的蘇嬋有些抱歉,正絞盡腦汁地思考該怎么對蘇嬋解釋,卻聽蘇嬋說:
“二姐,我不要了。”
滿嫂子和蘇妙都松了一口氣,蘇嬋果然是個好乖的孩子。蘇妙并不生氣滿嫂子,卻因為蘇嬋的太懂事對那位突然殺出來的“程咬金”感到惱火,特別是他那副“老子很有錢,窮人靠邊站”的態(tài)度讓目前很貧窮的蘇妙非常不愉快。
藍衣公子壓根沒有自己搶了人家心頭愛的愧疚感,站起身,冷漠地命令滿嫂子將河豚裝進水籠里。水籠是短期飼養(yǎng)魚的一種容器,類似不透明的小魚缸,滿家屬于中小魚攤,沒有那么高端的東西,滿嫂子忙命滿芳去別家借,藍衣公子顯然沒想到會這么麻煩,又皺了皺眉,滿嫂子生怕這樁生意飛了,越發(fā)陪著小心。
蘇妙更加不愉快,雙手抱胸,盯著藍衣公子,似笑非笑地問:
“公子是廚子吧?”
藍衣公子微怔,望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稚嫩的長相、頎長的身高、老成的氣度,奇怪的矛盾體。他盯了她一會,慢吞吞問:
“你有什么根據?”
“看手就知道了。”常年在水油中浸泡的雙手她再清楚不過,另外日日握菜刀的人骨節(jié)的生長與普通人也不一樣,在這個“君子遠離庖廚”的時代一個華服公子竟然擁有這樣的一雙手,“能養(yǎng)得起公子這樣廚子的酒樓想必昂貴得不得了,那樣昂貴的酒樓里出來的人竟然肆意壓價欺負老實的漁民嗎?”
藍衣公子已經從自己雙手上移開視線,聞言皺皺眉,低聲問:
“你什么意思?”
“此魚劇毒卻是無數喜歡冒險的人追求的美味,公子買回去想必是要做成稀罕的菜肴,此魚在清江中極為罕見,如此罕見的魚種,公子一兩銀子就想買下,公子是第一次來參觀魚市還是欺負滿嫂子什么都不懂惡意壓價?公子這樣做可不厚道哦!”蘇妙純澈無害地笑道。
“二姐好像在生氣哎。”蘇煙擠在蘇嬋身旁,小聲說。
“……那男人相貌清俊,咱二姐貌美如花他卻連看都不看,還想用銀子砸一窮二白的二姐,雖然三姐主動放棄替二姐挽回了面子,可二姐會生氣也是當然的。”蘇嬋沉默了會,小聲答。
別人沒聽見這番對話卻一字不差地傳入蘇妙的耳朵里,眼尾狠狠一抽,拳頭放在嘴邊重重地咳了咳,蘇煙和蘇嬋立刻挺直了腰板一齊望向頭頂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