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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杰斯這么說道：“亞瑟曾經(jīng)和我說過……”

“只要我想，這遍地的罪惡，都可以是我進階的基石?！?

“……大家都是如此??！”波琳·埃文斯也忍不住插話道：“別說的好像就只有你一個人一樣！”

第26章

隨云公子（一）

眼前一片漆黑。

葉遠睜開雙眼，目光有些茫然地看著上方，他撐起了手臂，將身子從柔軟的被褥中帶起，他才剛剛從換了一個世界的認知中清醒過來，還沒能夠清晰地了解到自己是身處何樣的境況。

“少爺可要洗漱？”一道輕柔的女聲從旁邊傳來，像是在顧忌什么一般，她卷起了簾幕，嗓音緩慢，咬字清晰地問道。

洗漱？天色已明了么？葉遠眨了眨眼，這才意識到了自己此次穿越之后的不同尋常。

他不動聲色地坐起了身，摸索著下了床沿，很快，便有另外的一只手牽住了他的手掌，在之后，更衣、洗漱、梳發(fā)，都由著這位侍女一一牽引，似乎是為了彌補什么一般，他的這具身體目不能視，那么有人就為他另起了一雙眼睛——而這位聽得聲音柔潤的少女，便是他的眼睛。

葉遠并沒有試圖去做出些什么改變，他不知道這孩子之前是個什么樣的性格……是的，他現(xiàn)今的年歲應當不大，那少女的手掌稍稍握起，便將他的右手完全包裹了進去，但總歸來說，這對他而言也算得一件好事，畢竟幼齡的孩童性格仍未定性，而遭逢了大變的孩子就更加難以揣摩，那么在這樣的情況下，不論他有怎樣的表現(xiàn)，他人都會有不盡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在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后，她開始牽引著孩童走出門扉，一直在等著她提醒的葉遠，直到感受到初晨的涼意觸及到了手臂上的肌膚時，他才恍然意識到，這間房子的主人顯然是一位極謹慎也極細心的人物，從他對“自己”的照顧來看，幾乎是感同身受一般顧及到了所有的方方面面，他不僅將所有家具的邊角都裹上了柔軟的棉料，甚至還特意將每一間屋子都會有的門檻給移除，為的就是怕他不慎之下跌倒，傷到了自己分毫。

葉遠低頭思索，一路任由著少女牽領(lǐng)著緩步而走，雖然失去了視覺，但葉遠仍然極力感受著一些更多的其他的東西，空氣里傳來花的香氣，是初秋的金菊，耳邊有雀鳥的淺吟，四周有很大可能會有樹木，方才從右邊走過去了一位仆傭，他在經(jīng)過自己的時候，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禮……他很有可能是在廚房里幫傭，因為有淡淡的糕點的甜香。

也不知道是否在選擇世界的問題上，那位神明有著自己的考慮，最起碼，葉遠此時就已經(jīng)意識到了，上一個世界的理性思維，對于這個世界里的他有著極為重要的幫助，不像從前的某些同人中一般，在穿越成為劇情中的盲人以后，主角還會有著種種不可思議的外掛，而不論是哪一種的外掛，如何超出了常理的手段，都是為了替代那目盲的雙眼，雖然在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看來，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盲人，但是在他自己看來，周圍所有的一切，其實根本就是清晰到秋毫畢現(xiàn)，甚至比起有眼睛的人都要清楚的多。

可是這些他都沒有。

他可以感受到漸起的陽光照射到皮膚上的微微暖意，他可以呼吸到?jīng)鲆馍⑷サ臍庀?，他可以觸摸到身前少女手心里的溫暖體溫，他知道，太陽已經(jīng)掙脫了束縛，早霞必然已經(jīng)紅徹了一方的天空，萬物蘇醒，天地明亮，花蕊也開始悄悄綻放，一切都生機勃勃、整序待發(fā)。

可惜這些他都看不見。

他確確實實是一個瞎子，徹徹底底的瞎子，百分之一百的瞎子，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世界在他的眼里是永恒的夜晚，沒有外掛、也沒有小地圖，哪怕身前是一個用心險惡的陷阱，陷阱里是能夠置人于死地的鐵刺，他也依然瞧不見。

而對于失去了視覺的人來說，豈非是這種時時未知的危險，才更能夠挾裹住他的腳步？葉遠歪著頭，想了想，又在少女的帶領(lǐng)下往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