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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院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林婉兒寫字俊秀,偏瘦,好似瘦金體,運筆飄忽快捷,筆跡瘦勁,至瘦而不失其肉,意境天成,配上這首亡國之君李煜的,應情應景,恰當異常。
小廝又將詩詞送到樓上,平時胸中有靜氣的秦老先生,突然老淚縱橫,眾人也都是感慨不已。這秦老先生本是前朝遺民,少時意氣風發,奈何家破人亡,自此死了心,不科舉不寫詩,在歲月中唏噓五十余年,如今這首卻像藥引子勾起傷心往事,心中感慨良多,一時失態,老淚縱橫也不足為奇。特別是那句“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到底有多愁啊,如同這一江東流春水,東流春水?。∏乩舷壬诲N定音:“上上佳,能入文榜!”
林婉兒又寫完一首,這次望向林乾毅,開口道:“老三,你來!”
老三林乾毅點頭作揖,開口道:“聽大姐吩咐?!比缓筇峁P寫下:
四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v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蘇軾的本是悼念亡妻的,但是林婉兒卻將第一句“十年生死兩茫?!备某闪恕八哪晟纼擅C!?,眾人皆是想到了四年前林家那場大火,自此林家衰敗,林婉兒帶著幾個兄弟過日子,而爹娘的墳頭還在郊外無處話凄涼。林乾毅有時候半夜做夢,夢見燕兒在梳妝打扮,卻早已經認不出如今長大的自己,只能無言相對,淚痕連連,伸手去摸,卻摸到虛無。
林乾毅寫著寫著眼淚便下來了,四年了,思念從未停歇過,父親啊,娘親啊,燕兒啊,你們過的可好。林乾毅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滿心的思念和委屈無處發泄,最后打濕了衣衫,也打濕了紙張。
一樓再評價:“上上佳?。?!”
林婉兒不作停歇,轉頭望向林翰林。林翰林明白,拿毛筆沾了沾墨汁,提筆寫道:
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大魏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林翰林生性灑脫,字體飄逸,一氣呵成,毫無間斷,寫到激動之處,隨手端起桌子上的清酒,仰頭灌下,半斤清酒瞬間進肚,但是筆不停,字不停,而一雙眼睛卻閉上了,只憑感覺舞動毛筆。
前三首都是婉約詩詞,寫愁悶、思念、痛苦、無奈、悲涼、凄苦,突然一句“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憑空炸出,驚雷陣陣,剛剛還被林婉兒的詩詞扯進負面情緒的眾人,突然的如遭雷擊,國仇家恨在前,義憤填膺。林婉兒將“靖康恥”改成“大魏恥”是為了切合實際,大魏建國初,國力不強,北方匈奴趁機南下,屠殺大魏百姓,國恥不能忘。我等大魏子民應該“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眾人在大喜大悲之間,群情激奮,一樓再傳來評價:“天下豪放詩詞無出其右,當評第一名,上上佳!”
四首詩詞,一氣呵成,毫無停頓,震古爍今,亙古未有,每一首詩詞都能在一個時代獨領風騷,獨占鰲頭,敢問這天下還有人比李清照和李煜更懂愁,還有人比岳飛更懂“國仇家恨”?
即使那些不懂詩詞的人也覺得這林婉兒所做詩詞,毫無酸腐之氣,真真的是好。
眾人將眼睛看向歐陽拓,看著這位書生如何應對。
此時,林婉兒卻沒有看向歐陽拓,而是看向簡大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