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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都什么跟什么呀!”趙一錢氣結,就著陳好柴的袖子嚷道,“我爹一個頭發全白了的老人出去云游?你也覺得正常嗎?”
陳好柴不耐煩地敷衍道:“好好好,就像你說的,這件事很蹊蹺,那你告訴俺兩位老人家有可能出什么事了?”
趙一錢頓時語塞,他該怎么回答,告訴他們兩位老人家已經化成了兩顆水晶?
他頹然垂下手,喪氣道:“對不住,爹走了以后二丫天天鬧著想他,我也是被她鬧得慌了。”
陳好柴也只當趙一錢是一時發瘋,好言安撫了幾句就走了。
從此以后,大舌乚火屯再也沒有人提起那位風情萬種的周媒婆和孫氏豆腐鋪的孫嗲嗲,包括他的女兒和女婿。
趙一錢和孫二丫都是樂觀的人,他們很快就從失去親人的陰影中走出,熱熱鬧鬧地過起了他們平凡的小日子。
屠夫趙一錢提不動殺豬刀還暈血,但身為理科生的他卻點得一手好豆腐。
豆腐西施孫二丫天生怪力,抓起豬來出手迅如閃電,大喝一聲就能獨自搬豬上車,一條麻繩在她手里就如同靈蛇一般,眨眼的功夫就能將一頭成年黑豬結結實實綁在獨輪車上,推著車子更是健步如飛,趙一錢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你問她推著大活豬去哪?自然是推去城東找李屠夫代勞!我們的城北趙屠夫一家從來不殺豬,他們只是現成豬肉的搬運工。
人都說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可趙氏夫妻的產業只有豆腐鋪生意興隆,肉鋪子卻門可羅雀,孫二丫只當都是自己沒做好,委屈得哭了好幾回。
趙一錢明白這事兒根本不賴二丫,也哄勸了好幾回,但肉鋪的生意始終不見起色,孫二丫也在日復一日的自責中成了霜打的茄子一般。
趙一錢實在心疼妻子,便想著向鎮子里的同行取取經。
他至今也沒法忘記第一次見李屠夫的場景。
當時陳好柴拍著胸脯跟他說,那李屠夫實在是個再爽朗不過的人了,他就自然腦補出了一個憨厚壯實的,跟陳好柴差不離的男子形象。
可他去了李家鋪子,就只看到一個干瘦的小個子男人在肉案子旁慢吞吞地磨刀,
趙一錢熱情地打了個招呼,那男子半天才抬起頭,神情陰鷙地看著他,沙啞的聲音里帶著一百二十分的不耐煩:“自己挑自己稱,鬼叫什么!”
趙一錢當時就愣住了,完全沒想到賣肉還能走自助模式。
即便一同前來的陳好柴上前說明了來意,李屠夫臉上也沒有露出絲毫笑意,直到聽說以后都要請他幫忙殺豬拆肉,他才冷笑似的撇撇嘴,伸手作出要錢的意思,接過錢后他倒也不數,只隨手往懷里一揣,也不管肉案子有沒有人看著,推著豬就進院子了,從頭到尾再沒說過一句多余的話。
陳好柴那廝也不知道是真傻假傻,竟還拍著趙一錢的小肩膀得意地笑:“怎么樣?俺就說他爽朗的很吧?”
李屠夫如此“爽朗”,他家的生意自然是比趙一錢家的還要差許多,趙一錢在這取不到經,就調頭去了城南鄭屠夫家。
鄭屠夫家的生意倒是的確紅火,才進了他家在的街道,就能看到來往行人里多少有那么幾個提著油紙包喜滋滋地往家走。
鄭屠夫的肉鋪場面也比趙、李兩家大的多。他們兩家不過當街一個肉案,人家鄭屠夫是當街兩間正經門面,兩副肉案上掛的擺的是滿滿當當,后面忙碌著切肉剁餡的刀手就有十來個。
相比之下人家這才能叫做肉鋪,趙一錢和李屠夫那只能算是路邊攤。
趙一錢看得眼紅心熱,拉著陳好柴就往那走,“你看人家這生意做的,估計整個鎮子的人都在他家買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