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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戚倒臺了。山長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程靈慧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見到活生生的山長站在自己面前。

“起來，快起來。”山長伸手扶她：“我如今身為罪臣，惶惶如喪家之犬，實(shí)在當(dāng)不得你這一拜。”

“先生這樣說，可是折煞學(xué)生了?！背天`慧拉著山長的手，一疊聲往家里讓：“咱們家里說話。”

山長向板車方向望去，只見一個(gè)婦人站在車前。程靈慧松開山長，幾步走過去就要磕頭：“見過師娘。”

師娘急忙扶住她：“要這些俗禮做什么？”

程靈慧一把將師娘抱?。骸皫熌铮诚胨滥懔恕！币贿厾恐鴰熌锏氖滞依锶ヒ贿吔械溃骸澳?，俺師娘來了?！?

“啥？”母親的眼睛不好，耳力也不好。奶奶在旁邊大聲告訴她：“三慧說，她師娘回來了?！?

母親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是秀雯娘啊。”高興的就往炕下爬，使喚婆子急忙去扶她。母親一邊往門外走一邊喊陸曉曉：“曉曉啊，你娘來了。還不快著點(diǎn)兒？”她總是把秀雯和陸曉曉搞混。

師娘有些不解。程靈慧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師娘了然。上前抓住了母親的手：“大姐，你的眼睛咋了？”

母親一邊流淚一邊笑：“早瞎了，都習(xí)慣了。”

師娘聞言，眼淚也下來了。抬手撫著母親的白發(fā)：“大姐，你咋老成這樣兒了？”

母親道：“能不老嗎？混蛋都滿地跑了?！?

“混蛋？”師娘不知道陸曉曉和程之柏，這時(shí)看見一個(gè)美貌的小媳婦抱著個(gè)四五歲的孩子走出來，卻并不認(rèn)識。

陸曉曉是聽見母親喊她娘來了，這才著急忙慌的抱了程之松跑出來。誰知看見一個(gè)陌生的婦人和母親相對流淚。心里那乍然升起的高興霎時(shí)間又掉進(jìn)了深淵?？僧?dāng)著客人的面，她跑都跑出來了，總不能就這么回去。師娘看她，她也看著師娘。

程靈慧見了，告訴她：“這位是俺師娘?！?

陸曉曉面色就更不好了：“秀雯的娘？”

程靈慧點(diǎn)頭。

母親聽見陸曉曉的聲音，催促道：“你這孩子，自己娘來了，咋也不知道叫人呢？”

陸曉曉道：“那是秀雯的娘，可不是我娘。”轉(zhuǎn)頭回屋了。

母親愣住，好像努力回想著什么。

程靈慧見狀：“娘，俺師娘大老遠(yuǎn)來的，你不能光讓她站著吧？”

母親這才不想了：“瞧我，都高興懵了。”一面拉師娘進(jìn)屋。

程靈慧把山長請進(jìn)來。山長是世家子弟。一看程靈慧家的格局，說什么也不肯進(jìn)二院兒。天氣又熱，程靈慧就讓人準(zhǔn)備了茶水、飯菜，放在前院的石桌上。

山長許是餓極了，一連吃了三碗面條才停住筷子。程靈慧又讓人給師娘送一些。婆子說早就送過了。師徒二人這才說話。

程靈慧這才知道，蘇侯爺并有趕盡殺絕。山長雖然受了家族牽連，但他為官清廉，只受了些牢獄之苦，沒有傷及性命。樹倒猢猻散。家下人都被發(fā)賣了。

他的正頭夫人不肯受折辱，抄家的時(shí)候懸梁了。等山長從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