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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客棧。
水車城離寇欣所居的王城,并不太遠(yuǎn),蘇仲明思考一番后,臨時決定更改計劃,趕赴王城,策劃以男扮女裝混入王宮,刺殺寇欣。
李旋已率領(lǐng)韶樂軍隊攻打樂昌人,而身為樂昌人的首領(lǐng),卻還有閑工夫命人右捉從別國而來的美女,對蘇仲明而言,這實(shí)在是可惡至極。
他到驛站把馬兒賣了,換上女子裝扮,蒙上面巾,領(lǐng)著梅兒,以母女身份,來到王宮的后門,對宮中人瞎編了一個凄慘的身世,懇求入宮為婢。
老宦官見他領(lǐng)著女娃,便覺得他已嫁做他人婦,無法當(dāng)宮娥,本欲拒絕,可是見梅兒生得標(biāo)致,又覺得在宮中養(yǎng)育幾年后能獻(xiàn)給寇欣,便勉為其難答應(yīng)了,讓他二人進(jìn)了王宮,吩咐一些粗活,譬如每日在后宮掃地,譬如把后宮里那些女人的臟衣服送到浣衣房,譬如在御膳房里洗食具。
他剛混入王宮的第一日,宮中人便喚他為‘蘇姨’,卻不知他是男扮女裝。
五日后,他在長街里掃地,恰巧遇上了乘著步輦而來的寇欣。
宮里竟然有人見了自己卻不行禮,寇欣登時不滿,叫停了步輦,質(zhì)問一聲:“你好大的膽子!見了孤竟然不跪!”
蘇仲明刻意鴨低了聲音,答道:“小的是新來的,不懂宮中規(guī)矩。”
寇欣本是生氣,但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眉目俊秀,不由澀心而起,說道:“既然是新來的,孤很仁慈,暫不與你計較,你且摘下面巾,走近一些,讓孤好好瞧一瞧。”
蘇仲明答道:“小的自小就面貌丑陋,所以才蒙了面巾遮丑,如今陛下叫小的摘下面巾,只怕會嚇壞了陛下,小的很是惶恐不安。”
寇欣不以為然,仍躍躍欲試,命令道:“你摘下面巾,讓孤看一眼,孤就不信,你能丑到嚇?biāo)拦拢 ?
蘇仲明只好將計就計,緩緩摘下了蒙在臉上的面巾,抬起頭,讓寇欣看個清楚。
寇欣喜出望外地細(xì)看一眼,卻見他鼻尖以下的半張面龐盡是一片灰黑,嚇得差點(diǎn)從步輦上落下,扶好了步輦,自語道:“嚇?biāo)拦铝耍瑖標(biāo)拦铝恕彪S即橫眉嗔目,脫口而出,“你這個丑婦!容貌如此丑陋還敢進(jìn)宮!來人啊!把她拖下去!用刑!”
話落,當(dāng)下便有侍衛(wèi)抽出白刃沖到蘇仲明面前,將白刃橫在他身前。
蘇仲明頓覺不妙,叫道:“方才是陛下要小的摘下面巾,如今陛下怎能遷怒于小的?”
寇欣不快道:“再敢多言,便要砍你的頭!”
果然不愧是昏君……
蘇仲明心里不由冷笑,但眼前,該如何自救,他毫無辦法,不禁慌張起來。
這時,來了一位老宦官,湊到寇欣身側(cè),低聲道:“陛下,這丑婦是帶著女兒進(jìn)宮的,那女娃長得可標(biāo)致哩,只要留在宮中養(yǎng)個三年五年,就能任陛下響用。”
寇欣聞言,忽又喜上眉梢,對蘇仲明淡淡道:“聽說你帶了女兒進(jìn)宮,孤看在你閨女的份上,暫且饒了你。”話落,便命令步輦繼續(xù)往前行。
雖是遇上了寇欣,卻不是能夠動手行刺的時機(jī),蘇仲明唯有繼續(xù)隱忍,蒙上面巾之后,又繼續(xù)握著掃把沿著長街,收拾那些落葉。
過了十五日,他捧著一籃子臟衣服,領(lǐng)著蘇梅兒穿過廊道,蘇梅兒也捧著一個籃子,籃子里亦也是堆積如山的臟衣服,二人要前往后宮外的浣衣房。
剛穿過空中廊道,蘇仲明便剛巧看到地面上有侍者六人抬著御輦緩緩而來,御輦上坐著的人卻不是寇欣,蘇仲明猜測那興許是寇欣的新歡。
赤紅的油紙傘,撐得十分高,遮住那人的頭頂,但那人一離了御輦,蘇仲明只一看那人的鞋子和衣服下擺,便得知那不是一個女子,而是一個少年。
這令蘇仲明不由好奇:這樂昌人首領(lǐng)除了愛好美女,連容色姣好的少年也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