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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我再也不挑食了,我一定吃掉每一根胡蘿卜;
他想說,我再也不怕黑,不會偷偷爬到你們的床上要求一起睡了。
幼稚的孩子以為是因為他太不聽話了,才會讓爸爸媽媽生氣,才會他們躺在地上假裝看不見他,不肯和他說話。畢竟死亡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還不大容易理解,但六歲卻足夠詹姆斯朦朦朧朧地預感到,無法挽回的不幸即將吞噬他。
整整一天后,尸體的臭味和血腥味才被度假回來的鄰居察覺到。戴著眼鏡的健壯男人在敲門鈴又詢問無果后,在坐輪椅的同伴指示下撞開了大門——
一個六歲的男孩呆愣地跪倒在早就干涸的血泊中,無神的綠眼睛傻愣愣地看著門口的鄰居,他的身邊是兩具大人的尸體,睜大著眼睛訴說自己慘死的冤屈。
坐在輪椅上,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冰藍色的眼眸迅速收縮,他的手緊緊捏住了輪椅的扶手,手背上冒出了一根根的青筋,他喘息著,仿佛忍耐著某種痛苦。
“布魯斯……”戴眼鏡的三十歲剛出頭的男人憂慮地喊道。
“把那個孩子抱出來。”
眼鏡男人點點頭,立刻走過去要抱起小詹姆斯,但剛才還和一個木偶沒兩樣的孩子卻在發出一聲困獸般撕裂的慘叫后,拼命地在男人的懷抱中掙扎,他像一只失去理性的小野獸狂暴地咬住男人健壯的手臂,小手則使勁伸向女尸的衣角,緊緊扣住地板的指甲血肉模糊。
“呀——”沒有意義的,徒勞的慘叫聲坐在眼鏡男人的耳邊回響,他皺了皺眉頭。
“打昏他,克拉克。”布魯斯低聲道。
眼鏡男人點點頭,輕輕在孩子的脖子后面一捏,那個張牙舞爪的瘋狂小獸立刻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癱軟在男人懷里,克拉克抱住男孩小心地退出犯罪現場。
“我去報警,布魯斯,這個孩子……”“先把孩子給我。”
接過昏迷的男孩,他清秀的臉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布魯斯從口袋中拿出一條絲綢手絹為孩子擦去額頭上不時冒出的汗水,還有眼角滲出的淚水。
誰說孩子年幼就不懂得悲痛欲絕的滋味?
又有什么比父母死在眼前,自己卻徒勞無力,最后只能跪倒在他們身邊歇斯底里慘叫更慘痛的事情?他曾發誓,絕不再讓一個孩子遭受自己曾經的苦難。
然而,螻蟻般的人類終于戰勝不了強大而殘酷的命運,最后贏了的總是黑暗。
最后對于連環殺手的調查無疾而終,警察也不過是普通的人類而已,這不能全怪他們。萊頓夫婦的親戚并不愿意接手這個本來就是被收養的孩子,他們甚至認為是小詹姆斯帶來的厄運。所以,對于這個六歲的孩子來說,孤兒院是最后的結果。
在繞了一大圈之后,他又回到了曾經的起點,又或許那本來就是他的歸宿。
年幼的孩子沒有權力說不,但是他有自己的腳可以跑。在趁著看護他的人一不留神,小詹姆斯就逃了出來,并且以驚人的毅力走了整整一晚上,最后呆愣地坐在萊頓家的空房門口,綠色的眼睛蓄滿的淚水無聲地滴落在臺階上。
隔壁鄰居家的燈光亮了起來——
輪椅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穿著深色睡衣的布魯斯在夜色和月光中看著那個孤苦無依卻又格外倔強的孩子,最終伸出了一只手。
“你愿意和我住在一起嗎,詹姆斯?”布魯斯低沉地問道。
男孩并沒有想太多,對他來說,住在鄰居家里也好過住在孤兒院里,起碼在這里他還能天天看見自己原來的家。于是,他對著輪椅上的男人點了點頭。
這時,克拉克也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步履匆匆,手里還拿著一件外套,一走過來就小心地披在布魯斯身上,后者只是挑了挑眉,繼續看著小詹姆斯,并不搭理克拉克的殷勤。
布魯斯向來犀利如刃的冰藍色眼眸此刻變得稍稍溫和,男孩本能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聲地啜泣著,布魯斯撫摸著男孩柔軟的黑褐色頭發,并沒有說話。
當男孩哭累了睡過去之后,布魯斯將孩子交給克拉克抱著,自己則操縱著輪椅往家里走。克拉克欲言又止,最終在快進房門前問道:“布魯斯,你又打算養羅賓嗎?”
大個子在這話出口,四周溫度凝固般地迅速下降后,就知道自己又闖了禍。他不該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