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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才干也會成為一種負累,因為你絕舍不得不去使用它。
拿到宮女秘密呈上的“宣妃偷偷摸摸在后院里埋下的據說里面有巫蠱娃娃”的陶罐,我內心的郁悶無以言說。里面當然不是什么雪緞作成的刺針布偶,整整齊齊碼著三本書。
都是阿莼的手書。詳細地記載了清朝的風土人情、經濟狀況、時政新聞,甚至女人的服飾衣著、男人的喜好娛樂等諸多細枝末節,看她在序言里寫的文字,仿佛是想把這些東西留到三百年后供人研究之用,免得文化流失。
這都什么跟什么???。
正常人會想著把自己每天看到的東西都記下來,然后埋在土里面,等著三百年后的人挖出來作考古研究之用嗎?。
而且,她把這些手札用陶罐裝著埋起來有什么用?這兒是皇家園林,又怎么可能會有閑著無聊的“考古人士”跑過來隨地亂挖?不怕砍頭嗎?。
我為此出動了“血滴子”里的精英骨干——絕不能讓旁人知道朕的寵妃是個重度幻想癥患者……
人的感情就是如此的奇妙,在不重視她的時候,她不夠規矩的言行在朕看來全是錯處;但到了如今——在經過了一年融洽甜蜜的相處后——她這些莫名其妙的行為并沒有招致我的嫌棄,只是讓我更加擔心她。
她從小就是這么的拎不清、這么的不合世俗,如果一旦朕不能把她放在眼前,不能時時刻刻保護她,她又該怎么辦呢?。
別的不說,此事我又該如何處理?罰她自然舍不得,然而放任她繼續如此,只怕會惹出更大的禍患。
這次告狀的是個宮女,滅口也罷了。下次要是皇后請宮規,朕又該如何包庇于她?
我為這事惱火萬分,在殿內走來走去,蘇培盛是知道內情的,站在一旁作出憂急之色——比其他只知道木著一張臉的內監敬業多了。我轉悠半天,忽然想起來,明莼剛剛入侍的時候,還只有十三歲,只是小小的端嬪。
娉娉婷婷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
明明是正青春活潑的年紀,她卻總是木著一張臉,神思恍惚。曾有學了幾句詩的后妃文雅地嘲諷她“娉娉裊裊,恰近十三余,春未透,花枝瘦,正是愁時候”。
在朕面前,后妃吃醋爭寵也不敢過分,只是婉轉地嘲笑她思春戀寵。
那時候,她雖然不為所動,其實心里面卻是記下了一字一句、一情一景,回去就記在她那個小本兒上面了吧?。
想著那反差極大的可笑場景,朕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不出我所料,她果然在皇宮中也埋下了好幾本書。但“血滴子”帶來的另一些手抄令我大吃一驚。
那是從她宮室里悄悄翻出來的。
明莼確乎是個天生有著政治才干的優秀的孩子。我一遍一遍看著她對于朝政的一些見解,又是驚愕又是喜悅。
甚至還有一些害怕。
這世上,幾乎沒有人能夠猜測朕的心思。臣子們只說我刻薄寡恩,卻沒有想過,朕所擔憂的,比他們考慮計較的眼前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