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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顰卿是冷的。她早已是死過一次的人,她自顧不暇。傅恒是金玉叢中的小公子,他前途無量,哪里需要她操心。哪怕后來她做到高位,升為公主,母親有一次拜托她看顧著些傅恒,“把他當你弟弟待”,她也沒有答應。
她心愛的人,還在糟糠果腹、破衣爛衫。她的親妹妹親弟弟,還在社會底層苦苦掙扎。她的祖父父親,草草就葬。她已蒙殊寵,她不能為自己的恩人、姐姐帶來麻煩。
顰卿哽咽地說:“我管不了你。我只有這么點能力?!薄?
傅恒輕輕笑了,他火熱的唇輕輕觸在她額頭上:“顰姐姐,真絕情啊……沒關系的,你可以不理我,可以鄙夷我,可以對我視而不見,但是你不能和別人卿卿我我。我受不了?!薄?
“還記不記得?那個人把我當實驗品,給我吃他研制出來的那種藥。我面部骨骼發生變化,頭疼、發高燒。當時你又來探望班媽媽,順便看我一眼,我使勁兒拉住你,把你手腕都拉脫臼了,記不記得……”。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吧?!?。
他說著,終于無限貪戀地吻上了顰卿的唇。
顰卿(五)
集錦篇第九十三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元好問。
這是顰卿的初吻。
她不住掙扎,可是傅恒比她更下得了決心。就像十三歲的那個冬天,發起高燒,止不住地打擺子,覺得非常非常冷,可是皮膚火燒一樣地炙痛。頭疼的感覺十分奇特,仿佛整只頭顱要融掉,他下了死命地拽住顰卿的手腕,她看他可憐,下意識把手放在他額頭上,這時候趕忙就要縮回去。
他寧可死。發燒燒得全身無力,萬幸從小習武,力氣尚在,手在她纖細的手腕上攥出一個烏青的手印。顰卿慌了,生怕有人過來,不住地擺動手腕要掙脫,傅恒咬牙切齒,寧可手指斷掉。
他還記得,那個時候屋子里放著一只西洋鐘,聲音“嘀嗒”“嘀嗒”,一聲又一聲。
他撬開她的唇齒,像地獄紅蓮一樣濃烈得要燃燒起來的吻。
顰卿脊背酥麻,雙腿發軟,她倒在傅恒懷里。我的天,這是什么,她一輩子未嘗過這種滋味。
眼睛一直閉著,可是像是被他拉進了另一個秩序顛倒錯亂的世界。她手足都無處安放,竟然下意識攀著傅恒。這種難言的依戀和溫存叫傅恒情難自已。他輾轉吻到她頸側,又不住在那燒得緋紅的半透明貝殼狀小小耳朵旁說,“我愛你,我愛你”,這真是一個叫人難以想象會存在在世界上的夏夜。
顰卿指尖上都是細細密密的電流竄梭不停,她臉頰紅粉菲菲,雙目朦朧如醉,就像一朵傾國解語的芙蓉名花,終于在愛戀中悄悄綻放一次。
傅恒的唇、面龐、雙手,都有魔力似的,教她眼睜睜瞧著自己最最忠實的肉身脫離控制,一夕之間歸為臣虜。
他埋在她頸窩里,面孔在她雪白肩膀上磨蹭,顰卿給他弄得又麻又癢,忍不住“哼”一聲,隨即驚駭,這是誰,是她嗎,她怎么會發出如此嬌慵軟噥的語聲。
顰卿隱隱意識到不妥,但是無用,傅恒又俯下身來吻她,雙目之中盈滿笑意,仿佛幸福迷醉到不顧一切。
不不不,他一定有什么術法。不單單是憑他那張完美到足以代表一個國家的面孔。否則,顰卿絕不至于如此不能自拔。
他們兩人一同倒在草坪上,草地柔軟如織,可是傅恒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她完全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