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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天之驕子。
傅恒只能苦干。
婢女繼續為傅恒上藥,他輕碰眼角,痛得吸氣,書棋想起來:“爺,身上是不是也有青腫瘀傷?我為你上藥吧?!?。
傅恒點點頭。他脫去上衣,肋骨間隙大片青紫,觸目驚心。
書棋吸氣,傅恒笑了:“沒事,明徽有分寸,全往痛處打,沒受半點實際的傷?!毕胂胝f,“要是真把我打癱了,那倒可以賴在公主府。呵?!?。
想想,有些孩子氣地抱怨:“明徽還是正常人,那個帝云出可真不是好東西,站在旁邊也不動手,煽風點火添油加醋,不住嫌棄明徽打輕了,最后走的時候竟然還趁明徽不注意補上一腳,混蛋!”。
書棋眼淚掉下來,把櫻紅的繡鞋染成水紅。她忍耐不住,輕聲說:“何必呢?如果沒有這些事情,其實不也很好,日子照常過?!睘槭裁匆欢ㄒ橘朐谂缘呐幽_下,受傷、受苦、受累。
她和傅恒在彼此兩三歲的時候就認識,這么多年下來,肌膚之親只有那么避不過去的一兩次??墒乔榉质怯械模皇欠蚱?,是姐弟,他敬她就如同另一個寶親王福晉。而她也盡心盡力照顧他,比照顧自身更精心。
外人僅僅了解表象,總會感到奇怪,或許還會匪夷所思地嗤笑。這些男女怎么能這么委屈地扭曲地就過一輩子,他和寶親王有曖昧關系,她和寶親王同樣也有曖昧關系,她愛他,他不愛她,中間又牽涉上富察家、寶親王府、納蘭家三大家人……。
或許會疑心他們的心理狀況或者教育過程。
但其實不是的,只是這樣,比較容易活得下去而已。
傅恒聽出了她話語中的隱含意思,在書棋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他的雙目中閃過一絲冷酷的晶光。
他轉移了話題:“你近日可是身子不適?在家好好歇著,及時叫太醫來診平安脈,母親那邊,我替你回了便是,也不用日日去那頭府里立規矩……”。
書棋忍不住露出了甜蜜的微笑,輕聲說“嗯”。直到聽見他說,“我從明日就不回府里了?!?。
她追問:“可是去公主府?”“是。”。
“公主會讓你做什么呢?”“這個不知道,”傅恒凝思片刻,展演一笑,“估摸著讓我替她處理公文,或者在書房做些筆墨工作吧,她總不至于真要我去掃地澆花。”。
書棋默默“嗯”一聲,酸意幾乎淹沒了胸口。她幽微地說,“藥抹好了。”她的手指留戀不去,得不到心,自然也得不到人,她多久沒有觸摸過這完美無瑕的軀體。
有人卻對她渴求不得的一切棄如敝屣。
明家的女孩子,真是好命啊。
她眉眼纖薄,神態楚楚,傅恒看著,不禁嘆息一聲。
書棋詢問地看著他。傅恒忽然忠告:“人貴自立?!薄?
她茫然不解,傅恒披衣而起,往書房而去,他畢竟是講吃講穿的貴公子,這番雖然說是去做仆人去的,也要收拾些東西。
儲位更替,對臣子來說是一場豪賭。雍正年間幾乎沒有大臣真正賭對,他們都太早投向了四阿哥弘歷。上船容易下船難,富察家看起來做到了左右逢源,而事實上呢,他們家賠進去了最優秀的女兒和最有潛力的兒子。
是不得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