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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也在一邊幫腔：“分明是你自己怨咱們只顧著嫣嫣，忘了你了，大表嫂想著你，要疼你，你倒不依了，橫說豎說，都是你的理。”說完，自個兒先笑了起來。

幾個加一起來一百多歲的人，平日都是掌一府中饋的，個頂個的穩(wěn)重，此時卻像個小孩子似的，誰也不肯讓誰，非要占這嘴上的便宜，說出去定是沒人敢信的。

一陣玩笑過后，夫人們也都收住了，一時的調(diào)侃還行，若是鬧得久了失了體統(tǒng)，倒叫下面人笑話。

太妃坐到張氏身邊，方夫人將戲折子遞過來，請她點上一曲。太妃點了一出，便又將折子讓給別的夫人，一邊聽?wèi)蛞贿吪c張氏閑話家常。

“方才拜見殿下時，覺著殿下似乎有些不太精神，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張氏輕聲低語，長公主的身子一向很好，甚少聽說過有什么病痛，今兒這么重要的日子卻......

太妃嘆道：“還能是為了什么，”用手指了指皇宮的方向，“皇長子妃懷相不太好，太醫(yī)的意思，最好不要這一胎。”

張氏倒吸了一口涼氣，皇長子成婚三年，娘娘才懷上身孕，這得來不易的皇孫怎么能不要，便是皇家愿意不要，娘娘也不一定肯啊。

皇長子乃是姜皇后所生，正經(jīng)的嫡長子，按理說早該是儲君的，可不知為何，今上遲遲不肯立太子，使得姜家和支持皇長子的朝臣們都惴惴不安，生怕陛下都什么別的心思。

畢竟天子自己不是嫡長，前頭本來有個文康太子，跟皇長子一樣的即嫡且長，只是后來文康遭了□□的厭棄，才有了當(dāng)今的上位。若陛下另有想法，不立太子就說得過去了。

然而這不是皇長子一派想要的結(jié)果，皇長子德行出眾，是最佳的太子人選，美中不足的就是成婚三年無所出，若只是皇子妃一個人也就罷了，但昭和宮里所有的姬妾，都沒能生出個一兒半女的，不得不叫人擔(dān)憂，問題是否出在皇長子身上。

今年年初，皇長子妃終于懷上了，才叫這些人安了心，皇長子殿下沒有問題，而且懷孕的還是正妻，有了嫡皇孫，陛下真要想另立他人，也得多考慮考慮。

但是這心安了沒多久，昭和宮里就請了好幾次太醫(yī)了，皇長子妃胎息不穩(wěn)的消息也跟著傳了出來，不少人都跟著懸心，要是這一胎保住了，即便皇長子妃娘娘受些罪也不值什么，大不了多將養(yǎng)幾年，總能將人養(yǎng)回來。皇孫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嫡妻所出的。別看皇室的嫡庶之分還不如尋常百姓家里，但一個嫡皇孫的分量，真的不算輕。

現(xiàn)成的例子，二皇子成婚之前就有了庶長子，成婚不過一年，又接連剩下二子一女，但這四個捏在一塊兒，也入不了今上的眼。然而二皇子夫婦并不和睦，皇子妃嫁進(jìn)宮近一年了，也沒見開懷。

“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娘娘三年才有了這一個，”張氏先前也隱隱約約聽人提起過，皇長子妃的情況不容樂觀，卻也沒想到竟然嚴(yán)重到要落胎的程度。

太妃搖頭：“你還不知道太醫(yī)院那幫人，這么要命的事，哪里敢胡說。”

現(xiàn)下最麻煩的是，皇長子妃不愿放棄孩子，無奈身體不允許，便是太醫(yī)們輪著班十二個時辰都在昭和宮守著，也是每況愈下。她前兒還去看了，葉氏原先多俊俏的人，如今身上瘦的只剩皮包骨頭了，吃什么吐什么，喝多少苦藥湯子也不管事，連帶著肚子里的孩子也長得不好，明明有五個月大了，卻還不怎么看得出來。

太妃是生養(yǎng)過的，自然知道，這樣的孩子就算勉強生下來，也不一定養(yǎng)得活。偏這個孩子被皇長子一系的人當(dāng)做了救命稻草，指望用他來挽回圣上的心意，皇長子妃自己也是這樣想的。

太妃看得都心酸，好好兒的人，不過幾個月的光景，就成了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