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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怎么從面前這個“阿娘”口里聽來,沈連城即將要嫁的人竟不是上一世那個人?倒是奇怪得很。
天氣仍是熱得厲害。翠芳閣再無人尋死覓活了,晉陽公府后宅多少看熱鬧的也都沒了戲看,終是應付起這酷暑來,個個想著法子納涼。
外頭烈日炎炎,沈連城也幾乎不出門,成天待在水云澗,百無聊賴是無可避免的。白間除了補覺,便是閑來無事。唯有看看書,做做畫,聊以打發光陰。
而她不找事,事卻找上了門。
繼母黃氏不在家,后宅有事,那些個奴子們,不知怎地總喜歡來找她拿主意。
這回來的,是落霞苑新晉的管事嬤嬤,于嬤嬤。繼母黃氏不在的這期間,后宅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代為掌理的。當然,很多事都是黃氏事先安排好了的,但總有些突發狀況。
這次于嬤嬤來,便是為了那永州歌姬的遺孤而來。
永州歌姬留下的那個孩子,憐兒,被平安地接來了。可在府門前不見父親也不見當家主母,唯有幾個奴子來接待,她竟是頂著那么大的太陽在府門前杵著,不肯入門。
“奴子們已去請尊公回府了,可尊公遠在劉家赴宴,一時半會兒的怕是回不來。”于嬤嬤說,“憐兒娘子已在太陽底下站了有半個時辰了,怕是頂不住的……”
晉陽公府早有先例,外室生的庶子庶女們,因為生母或病或早逝而認祖歸宗,不好排上次序,常常冠以小名,綴以娘子或公子作為稱呼,身份到底是與府內那些正經的兄弟姊妹有懸殊的。入門時被忽視與怠慢,也無可厚非。但若因此鬧出了人命……
于嬤嬤面露難色,終于請求沈連城,“還請女公子過去勸勸。女公子是嫡長女,您的勸,她該是會聽的。”
這個上一世被山賊劫財劫色,不甘受辱而尋了短見的妹妹,出身不怎么樣,倒是個心氣高的。即便于嬤嬤不請,沈連城也想去瞧瞧。
無論如何,總是初見。沈連城特意讓青菱玉荷給自己打扮了一番。不過,仍是一身胡服裝扮。
抵達家府門前,她遠遠看到一群人就在門口杵著。一個四十來歲身型清瘦的嬤嬤,撐著一把油紙傘,直為身前小小的人兒遮那火辣的太陽。
那小娘子,個頭不高不矮,玲瓏曲線曼妙身姿。近了看正臉,干凈無暇的皮膚,被太陽曬的此時已是紅彤彤的。但這絲毫不能掩蓋她精致好看的模樣。
這便是沈憐兒了,日后晉陽公府的“憐兒娘子”。
沈連城的轎子在府門前停了下來。
于嬤嬤忙上前,噙著笑對沈憐兒道:“憐兒娘子,尊公在城南劉家赴宴,午后方能回來。您覺得被輕看了,奴便把大娘子請來了。您快過去見過大娘子吧?”
沈憐兒朝轎中出來的沈連城看,一時間被她別具一格的裝扮吸引,心中直覺她的與眾不同。
到底是知道禮數的,她主動迎了過去,不疾不徐地屈了身,禮儀做足喚了沈連城一聲“姊姊”,“憐兒見過姊姊。”
沈連城也已將這個妹妹的模樣細細看在眼里,覺得她出落得甚是好看,舉手投足間又是落落大方,上一世被強盜污了倒真是可惜了。
“阿父今日去朋友家吃酒了,阿母帶了弟弟妹妹們去南寧別莊避暑還沒回來,倒讓妹妹感到委屈了。”沈連城是個慢熱的,心頭雖體諒沈憐兒的委屈,面上卻做不來十分熱情。
親口解釋到這里,她以為夠了,隨即便問于嬤嬤:“憐兒妹妹的居所可收拾出來了?”
“回女公子,主母臨去南寧前,早著奴等把憐兒娘子的碧鳶閣給收拾出來了,日日打掃焚香,就等憐兒娘子來的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