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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眼角便又滑下淚來。
“我不會教阿吾等太久。”燕桓道。
“好。”她望著他漆黑而深遠的眼,他便在她的目光下,又俯身貼上她的小腹,“我會再來看你。”
秦悅突然遏制不住地笑,“夫君在做什么?”
“在同我們的孩兒告別。”他環著她的腰,不肯起來。
“哪有什么孩兒?”她笑得渾身顫抖。
他安靜地貼著她,“若是有個孩子,你便再也不會走了。”
秦悅最會察言觀色,知道燕桓喜愛她乖巧聽話的模樣。只要她肯在他面前做小伏低,輕言細語地求他,他什么都肯答應。可是當他也同她這般輕聲慢語,近乎哀求的之時,卻教她沒由來地心疼。驕傲冷峻的慶元王,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秦悅漸漸平靜下來,起身抱住他,“我再也不會走了。”
他的聲音忽近忽遠,如夢一樣飄渺。這般昏昏沉沉睡了一夜,第二日早起果真有些困頓。秦悅梳妝之時,卻見自己雙目紅腫,才知道昨夜沒有做夢。
玲瓏的眼睛紅紅的,擔心地伏在她身旁道:“阿吾姐姐可還好?”
秦悅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只是笑道:“我沒事。”
她須得好好敷了紅腫的眼,擦上厚厚的粉再出門。燕桓昨夜答應過她,今日要給父皇請安,他執拗至極,肯做出如此妥協實屬不易。
待秦悅入了乾明宮,才知太子拖著病嬌之軀在前殿議事,南楚帝倒是頗為愜意地在御花園曬太陽。慶元王在他身側負手而立,二人沒有說話,不知在做些什么。
但見二人雖無言語交流,周身的氣氛卻甚是融洽,秦悅便也不由自主覺著安心。燕桓從不知道,她此生最怕的不是無名無分地活著,而是他因她毀了前路。
朝議結束之后,燕桓才從乾明殿走出,看到秦悅立在不遠處,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并無其他逾矩動作。秦悅慌忙換了一口氣,好在這人并非不顧時間地點地亂來。
南楚帝亦是看到了她,微微抬手示意她過來。秦悅連忙上前,“陛下喚我?”
說罷卻見他顫抖了一下,似是有些冷。本就是冬日,即便是坐在日光下久了,也會覺得寒涼。秦悅連忙取了薄毯覆在他膝上,恭敬道:“可是要我喚內侍推您回去?”
南楚帝搖頭,“你……可是覺得……冷?”
“不曾覺得。”秦悅不知他為何這樣問,只是她這幾日非但不覺著冷,反而時常覺得雙頰發燙,如沐春風一般。
南楚帝低頭看她,尚未至雙十年華的窈窕女子,一張臉涂脂抹粉,卻是難掩靈動的神情。她笑盈盈地看著他,這般模樣哪里是冷,分明是春心蕩漾得厲害。
“遲晉之……養的好女兒啊!”南楚帝突然感嘆了這么一句。往年不曾覺得,可是今年忽然就覺得冷,即使是在明媚的日光下也不復從前的意氣風發。
太子下朝之后,便徑直往玄黃宮而去。自從舅舅意外而亡,本就孱弱的太子愈發虛弱,哪怕是在朝堂之上也咳嗽得厲害。新婚的太子妃忙著父親的喪事,只留太子一人在這偌大的宮殿中。
其實年年走了也好,若是她在此,燕栩都不知該如何安慰她。燕栩曾經以為,他能保住母族,可是他沒有。余家的家主,乃是他的親舅舅、母后的親哥哥。舅舅這一走,偌大的余氏頓時陷入一片雞飛狗跳之中。
他本來也未虛弱到身心俱疲,只是舅舅離去的第二天,他出宮看望母后的時候,見她形容枯槁,蓬頭垢面。她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