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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難測
南楚帝不由想起方才在起鏡殿,他在氣息奄奄之時忽然落了水。緊接著有人在水中摸索到了他,拖著他爬上了岸。前一刻險些葬身火海,方才又險些溺亡,南楚帝覺著今日已經死了兩回。
待他能夠睜眼看清事物,便見燕桓跪在他身邊,將那架被火焚燒地殘缺不全的古琴認認真真擦拭干凈,才對他道:“我背父皇回去。”
南楚帝細細打量著燕桓,譏諷道:“若是我死,豈不是順了你的意?”
燕桓的目光緩緩移至他臉上,“兒臣從未這般想過,亦是做不出這樣的事。”
笑話,慶元王殺人不眨眼,同他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而今反倒是轉了性子不成?
“兒臣業已成人,分得清是非黑白,亦知曉父皇當年歷經怎樣的煎熬,才眼睜睜看著蘭氏滅族。”燕桓道:“父皇心中的苦楚,兒臣愿替您分擔一二。”
南楚帝冷哼,燕桓素來寡言,今日倒是會說話了,他愈發不屑,“遲悅教你這般說的?”
燕桓搖頭,“父皇當知,她當日在北齊所見所學,乃是帝王策。”
南楚帝自然是知曉,這小姑娘敢當著他的面假傳圣旨、憑空立了燕栩為太子,穩住余剛。而后又不動聲色地誅殺余剛,嫁禍給岳臨淵,真可謂膽大包天,教他這叱咤風云的天子也刮目相看。
更何況南楚帝的幾個兒女在她面前,竟然也是服服帖帖。這般籠絡人心之舉,哪里是個平常女子能做到的!
燕桓起身背他,只是安慰道:“父皇放心,我也如您一般,只喜愛這世上最好的女子。”
南楚帝這才發現,曾經被他抱在襁褓之中的兒子,竟然已是肩寬背厚,能穩穩負重前行。
南楚帝不由嘆息道:“日后生兒育女,還不是姓燕。”幸得遲晉之生了個女兒,若是個兒子,他必然要殺之以除后患。
燕桓忽然想笑,他的父皇最喜歡將好東西都據為己有,恨不得將自己的名字都貼在上面。
南楚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很好。”
燕桓沉默了半晌,卻是道:“這是父皇第一次夸我。”
南楚帝難以置信,“我有這般嚴厲?”
燕桓答道:“不是您嚴厲,是兒臣做得不夠好。”
燕桓始終覺得,他越來越像阿吾那般虛與委蛇、滿嘴謊話,不過他的父皇似乎十分受用。
直至出了乾明宮,秦悅搖了搖牢牢牽著她的那只手,笑嘻嘻地湊到他耳邊道:“阿……吾。”
“阿吾。”
“阿吾!”
“阿吾?”
燕桓伸手捏住她的臉頰,惹得她紅著眼眶捧著臉道:“疼!”
燕桓知道她要問什么,甚至父皇剛才喚他的時候,他竟沒有立即反應過來。那大約是很久很久之前,他還未曾記事的時候。腦海中便有一個聲音,一直喚他“阿吾”。他分不清是父皇的渾厚聲音,還是母妃的輕聲慢語。
待他懂事的時候,便知曉父母的感情并不好,或許那個名字只是他年少時的一個夢罷了。
當日在翠華山狩獵,當他看到失了母親庇佑的小虎瑟縮著身子蜷成毛茸茸的一團,突然動了惻隱之心,做了生平唯一一件好事。彼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