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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年只聽那山呼萬歲之聲直沖入云霄,便是數(shù)里之外也聽得到。自父親逼宮謀反那一夜,她便料到了自己身首異處的結(jié)局,只是未曾想到表哥以婚姻保了她一命。
父親未曾明白,外戚干政的時代已一去不復(fù)返,便是孱弱的表哥也不肯聽父親擺布,他卻還想著同從前一般一手遮天。
這天下果真還是他的……強(qiáng)勢如慶元王,便是當(dāng)日一無所有之時,也不肯借助魯媛的家族之勢。他身邊之人,如他身后的江山一樣,是他數(shù)年如一日窮追不舍所得。可是自己曾經(jīng)喜愛他多年,卻未曾得他正視一眼。
說不清是嫉妒還是失落,可每當(dāng)余年年回想起阿吾的種種,卻發(fā)覺那是一個令她無論如何也恨不起來的女子。她不是阿吾,亦不能如她那般,失去了家人的庇佑之后,依舊能頑強(qiáng)地生長在日光下。
她自幼仰慕的那個男人,一直躲在晦暗陰翳之下。沒有人能走入他的心,卻有人能帶著他從陰霾中走出來,可惜那人不是她。
☆、何以止戈
秦悅想起燕桓一臉不知所措的模樣,便也覺著好笑,誰能知曉南楚帝忽然于眾目睽睽之下這般行事,實(shí)乃當(dāng)世奇聞。天子從來都是心思難測,若是有一日突然遁入空門也不足為奇。
待南楚帝回了乾明宮,秦悅頗有些諂媚道:“陛下可是累了?要不要飲茶?我替您捏捏腿可好?”
南楚帝斜睨了她一眼,從方才開始,這小姑娘便笑得花枝亂顫。數(shù)月之前,她每日不過是老氣橫秋地涂脂抹粉、艷俗無比。而今倒是與從前大不相同,一雙明亮的眸子熒熒閃動。她的眉不似平常女子那般彎若柳葉,反是在眉梢處如鳳尾般上挑。遙想當(dāng)年,泠泠便喜歡這般英氣的眉形。想來他的兒子既不會撫琴,又不懂花前月下,這描眉的本事倒是熟練得很,也不知從前練習(xí)了多少回。
南楚帝覺著遲悅的心思甚至深沉,從來都如同防賊般防備于他,仿佛閱盡千帆,立足權(quán)力之巔的人皇會看上她這倔強(qiáng)又倨傲的小姑娘。
南楚帝素來喜歡美艷無方,又主動大膽的女子。遲悅的容貌嬌俏柔軟,猶如他的小胭脂一般,本就該嬌養(yǎng)在身側(cè),他又怎可能動了她的心思。
從前未曾仔仔細(xì)細(xì)打量過她的容貌,而今看來,一張小臉雖是生得俏麗,額上卻有一條細(xì)小的疤痕,想必流離失所的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
秦悅不知南楚帝在想什么,只覺他一個勁的盯著她看,直看得她心上發(fā)毛。
“陛下?”秦悅試探道。
“還叫陛下?”他瞪她。
“太上皇。”秦悅笑嘻嘻地奉上茶盞道:“父皇。”
“你倒是能屈能伸。”南楚帝伸手接過茶杯。
“還請?zhí)匣氏乱坏乐迹瑢⑽乙仓鸪龊髮m吧。”秦悅生平頭一次認(rèn)認(rèn)真真地求他。太上皇都已經(jīng)是太上皇了,皇后豈不是做了皇太后……
“癡人說夢。”南楚帝并不理會于她,“哪有隨意廢后的道理,我當(dāng)如何同朝臣解釋,如何昭告天下?”
秦悅覺得頭疼,難不成還要編造個理由廢黜皇后?她低著頭沉思了一會兒,“婦有七去,無子去,多言去。我既不能生養(yǎng),又話多失儀……”秦悅說著說著,不由噤聲。
她覺得兩個理由已經(jīng)足夠,可是太上皇他老人家似乎不這樣認(rèn)為,難以置信地瞪著她道:“從前做小伏低倒是乖巧,今日找了新靠山,倒是急不可耐地要跑了不成?”
秦悅的臉紅了紅,她的確是這么想的。
“若是這一仗打得不好……”太上皇語帶威脅。
若是燕桓于兩軍戰(zhàn)前失利,難不成要拿她問罪?秦悅不由縮了縮脖子,當(dāng)日燕桓說太上皇將她困在宮中,不過是為了牽制于他,從前她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