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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清澈的大眼睛在丁秀兒的眼中簡直成了諷刺,她幾乎想落荒而逃,但算計著在下車那一剎那非要端著架子逃也逃的優雅,結果由于沒有底氣和心生緊張而有些全身顫抖,那走路的姿勢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一進家門丁秀兒端著的架子就整個松懈下來,原形畢露氣勢洶洶的把包摔在椅子上,江韶矽聞聲而來,瞧見丁秀兒滿臉不悅,便急忙問道:“表姐,你這是怎么了?”
丁秀兒瞪了江韶矽一眼,悶不吭聲的低頭回了房。
晚飯時間充斥著丁秀兒無休止的抱怨,她揮舞著筷子咬牙切齒:“宋靜雅就是在出我的丑,她明明知道我住在五月巷,還非要司機送我到門口,你說她的心眼有多壞。”
姑母素來心善,不愿亂猜忌別人,當即勸道:“你的同學不過是好心,你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的胡思亂想。”
丁秀兒見母親不和自己同聲同氣,便轉移話題數落起別人來:“我們學校的那些女同學,太愛炫耀了,有幾個家境特別好的,每天都是家里的司機接送,生怕累著她們這些大小姐的腳,就像宋靜雅,還有那個沈清蕎。”
江家倆兄弟已經不念書了,故而也插不上嘴,便悶頭吃飯,江韶年見江韶矽只知吃米,就夾了一筷子菜給弟弟,哪知弟弟十分不領情的把菜扔回他的碗里,江韶年不悅的看了江韶矽一眼。近日里江韶矽十分不聽話,對自己愛搭不理,晚上睡覺情愿貼著床邊都不樂意靠近自己一步,江韶年不知道江韶矽是哪根筋出了問題,飯桌上不便發問,便隱忍在心里,心想吃完了飯再解決這件事。
丁秀兒愈說愈來勁,把飯桌當成了學校的演講臺,只見她手指叩著桌面,振振有詞:“如果是宋靜雅我還可以理解,她原原本本就是宋家的大小姐,這些待遇理所當然。可是沈清蕎我真的很不明白,聽很多同學說她是被收養的,媽,你說她的運氣怎么那么好,沈家哎,那樣的有錢人家怎么就看上她了,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變成千金大小姐,本來是窮人一個,結果這下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上次她在家辦舞會,得意的跟什么似的,沈家里還給她專門請了洋廚子,她的命怎么那么好,她憑什么啊。”
江韶矽倒是常聽丁秀兒說些學校的事情,對于女生的嫉妒心理他覺得很微妙,甚至是可以理解,有時候他在外面看到好的東西別人有他沒有也會心生羨慕,可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丁秀兒明明很討厭對方,卻每天要跟那群討厭的人膩在一起,于是他嘀咕了一句:“既然看不慣你就不要去參加嘛。”
這話如同導火索,迅速燃燒了丁秀兒的怒意,她嗓音尖細高聲叫道:“要是家里辦得起那樣的舞會,我犯得著去參加她的么!”
姑母大約是覺得這話不入耳,頗為責怪的說了幾句:“你跟別人有什么可比,別人的家境固然是好,可那跟你有什么關系。秀兒,家里花錢供你讀書已經很不容易,你看韶年韶矽,連書都沒得讀,可人家兄弟從不抱怨什么。你和那些同學相處不來,就不要相處嘛,每天回來都要一肚子氣,好像別人家條件富裕就是不應該,就是欠你的一樣。”
丁秀兒被堵得啞口無言,可是心里燒著一把火,就想找一個出口發泄一通,環視一圈只得把怒火再次指向江家兄弟:“媽,你公平不公平啊,他們兄弟倆有什么可抱怨的,他們鄉下人懂什么,給口飯吃就不錯了,還談什么讀書!”
江家未滅之前住在城郊,對于住在城區的丁秀兒來說,郊區就如鄉下一般。她平日里與江家兄弟相處融洽,言談之間性情算得上溫和,只是牽扯到此類問題,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念會讓她覺得自己雖然窮,可是住在城內,就足夠高出江家兄弟一等。
姑母頓覺丁秀兒的話過了分,于是狠狠的把筷子拍在桌上:“你這叫什么話!”
丁秀兒實在氣急了,她需要把平日里在學校堆積的怨氣怒氣一并發出來,不吐不快,以至于口不擇言:“我說的不對么,鄉下人就是鄉下人,韶矽連爸爸這個稱呼都要用爹這個字,我在學校都不敢跟同學說家里來了土親戚,不然要被她們笑死。”
江家兄弟的臉色紅里透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