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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腳邁了進來。
陽光為來人鍍上了一層光暈。
尉遲恭怔怔地瞪大眼望向對方,心中的不忿如同投入了石碾,一點點磨碎,一點點被吹離。
伏株面無表情地提著自己的袍腳跨入門檻,誰都沒有搭理,率先撫平了衣角的褶皺,這才將清寒的目光投向坐在最高處的帝王。
他一步步朝著首座走近,腳步仿佛偏離了地面,連步伐都顯得比常人飄渺些。
尉遲恭沒有得到對方哪怕一點點的注意,然而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無意識地在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那種杳無生機仙靈交錯的氣質,配上他一身淺色的素衣,總讓人有種他下一秒就會揮動拂塵踏云而去的錯覺。
皇帝似乎也沒料到伏株先生會是一個這樣出塵的人,對方毫無遮攔的對視竟然沒讓他感到被冒犯的惱怒,他撐著桌面,下意識地前傾身體,與伏株目光交纏。
伏株垂下眼,眼神空洞的像個死人。
他不帶一絲敬意,卻干凈利索地跪下,手握成拳,死死地抵在額頭。
“參見陛下?!?
現場一陣寂靜,直到鄧建的聲音響起:“卡!”
攝像機后的工作人員首先開始騷動,烏遠還跪在首座有些沒能出戲,秦醇大喘氣幾聲,一瞬不瞬地盯著還跪在地上俯首的羅定,心還沉浸在劇情中無法自拔。伏株,這就是伏株,毋庸置疑,面前這個人就像是從書頁中凌踏虛空走出來的那樣,他的不甘,他的恨,他的隱忍,他的一切的一切,除了伏株,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將此交融地這樣完美。
這樣的氣質竟然真的能被人演繹出來。
他一時有些躊躇,為自己早上對對方的不尊重。就見跪在地上的羅定像是裝了彈簧一樣忽然跳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冒出一句:“下一場咱們說陜西話吧?”
眾人秒出戲,包括烏遠在內,遲緩了片刻,全場哄堂大笑起來。
眾人對羅定一時生出了滿滿的親近,化妝間里還不說話的一群人默契地圍了上來開始互相打趣,羅定站在團體當中,幾乎不必更多開口,就成為了諸人的焦點。
拍攝處,導演組的一群人圍在監視器旁盯著屏幕一臉的嚴肅。
“真的不用另外再拍一場了?”鄧建皺著眉頭扭頭問鄭可甄。
鄭可甄看了看場內正和眾人談笑風生的羅定,又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畫面上。
“不用了,一會兒拍一下幾個單獨的視線鏡頭就好。”他也滿心地不可思議。
“怎么會那么順利?”開機第一幕一場過,他執導那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事情。
“因為羅定的站位。”從開場入棚到最后的下跪,羅定沒有一步踏錯,每一步都恰恰好落在最佳拍攝處。原本需要幾個鏡頭才能完成的場景,竟然一次性就能在鏡頭里完全捕捉到。鄭可甄長嘆了一聲,倒回椅子上,抬頭與鄧建交換了一個目光,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一個共識。
這個年輕人,以后絕對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