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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昀心說:“別鬧了,把你挖出門溜達一圈都那么難,從什么軍?”
不過他經過了小半年的磨合,大概找到了一點當長輩的竅門,并沒有當面打擊長庚,只是帶著裝過頭、顯得有些浮夸的鼓勵笑道:“好啊,將來去給我當參軍吧小殿下。”
長庚:“……”
顯然,顧昀找到的是如何當一個四歲幼童長輩的竅門,活活晚了十年。
長庚一腔絕望的眷戀被對方風輕云淡地卷了回來,完全沒當真。
少年于是沉靜地閉了嘴,不再做無謂的掙扎,緊緊地盯著顧昀頎長的背影,好像盯著一扇窮極一生非過不可的窄門。
隆安皇帝李豐是長庚名義上的兄長,但從面相上,看不出他們倆有一點血緣關系,皇上長得更像先帝。
算來還是長庚第二次見他,比起上次兵荒馬亂,這回看得更清楚了些,新皇剛過而立,正是一個男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紀,長了一副端正的好面貌,縱然不是皇帝,單瞧他的面相,一生也潦倒不到哪去。
長庚心很細,特別是到了京城以后,尤善察言觀色,顧昀提得少,但沈先生沒那么多忌諱,私下里對皇上很有些抱怨,很容易讓人聯想起一個尖酸刻薄、小肚雞腸的形象,但其實不是。
顧昀前腳還沒進屋,隆安皇帝已經吩咐一邊的內侍去拿火盆了,口中還道:“我早跟他們說了,皇叔肯定來得早,快進來暖和暖和,我看你就冷。”
隆安皇帝稱他為“皇叔”,其實是不太合禮數的,因為顧昀畢竟不姓李,當年先帝私下里愛寵,隨便說說也就算了,皇上卻將這年幼時的親昵習慣保存了下來。
他在顧昀面前并不稱朕,熱情中帶著點隨意的親昵,不像待臣子,倒仿佛是來了個家人。
“小長庚也過來,”李豐看了看長庚,喟嘆道,“這少年人可真是一天變一個樣子,上回見他還沒這么高呢——我新近繼位,總是戰戰兢兢,這幾個月焦頭爛額的,也沒顧上你,過來讓皇兄好好看看。”
長庚本來已經做好了不受待見的準備,不料皇上的“不待見”如此隱蔽,以至于他完全沒感覺出來。
這皇城帝都,恩仇皆是隱蔽,乍一看誰和誰都是一團和睦歡喜。
顧昀和皇上一來一往地隨意聊了幾句閑話,間或回憶一下童年過往,隆安皇帝便搬出了給長庚準備的“壓歲錢”。
長庚一個雁回鎮長大的野孩子,沒怎么接觸過人情世故,也不曾見過什么世面,只知道“無功不受祿”,聽著祝小腳一件一件地報,幾乎有點不安起來,懷疑顧昀一大早把他拎起來領進宮,就是為了找皇上收租子的!
隆安皇帝和顏悅色地問了長庚讀書習武的進度,又說道:“你是我李家后人,往后可要勤勉,得長本事,將來好給皇兄分憂啊——長庚將來想做些什么?”
長庚看了顧昀一眼,說道:“將來愿為大帥親衛,侍奉鞍前馬后,為皇上開疆拓土。”
隆安皇帝大笑,看起來龍心甚悅,連連夸獎長庚有志氣。
顧昀在一邊端起茶碗喝茶潤喉,不插話,只是笑,笑得眼角都飛了起來,溫暖得不行。
“誰侍奉誰?”他心里無奈地想著。
一邊無奈,他一邊又覺得順耳,一直從耳朵舒爽到了心里,連方才見了和尚的晦氣都一掃而空了。
隆安皇帝又玩笑似的道:“話是這么說,可邊疆將士們苦得很,你義父哪舍得讓你去受那個罪?”
顧昀知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