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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哥哥妹妹吃爹娘嘴里省下來的好吃的,他喝沒幾粒米的稀湯,哥哥妹妹穿新衣,他破衣爛鞋。哥哥妹妹被父母抱著哄著他被打著罵著,親爹不管親娘不愛,哥哥欺負妹妹擠兌,比一些撿來的孩子還不如。
同樣是爹娘的孩子,身為幺兒從剛生下來就受到這樣的對待也不是無緣無故,原因很簡單,就是馮氏生季和的時候難產,差點讓馮氏沒命,馮氏怪他是個討債鬼,對他就不好,還總是在季大財耳邊吹風,再加上生完季和后就碰上一場大旱,糧食減產,他和人搶水時只是摔了一跤就斷了腿,也覺得這兒子命不好,對季和也冷淡下來,雖然不像馮氏那樣打打罵罵,可也不給好臉。
孩子最懂大人的臉色,爹娘不喜歡季和,他的哥哥妹妹也就跟著不喜歡。
季和長在這樣的家里,從小就養成了懦弱性子,再加上吃的不好,生病也不給及時請郎中,非要看他扛不住了才給請郎中,十幾年下來身子骨也不行,個子不高還瘦,臘黃的臉,頭發干枯,走路總彎著腰低著頭,看著就蔫。
一個不愛說話又長的不好的人并不招人喜歡,可也能讓人同情,只是季和得到的同情都很少。
季大財要面子,馮氏也不想為了一個她討厭的兒子就把自家的名聲毀了,怕影響大兒二兒小女兒的婚事,她就總是說季和的壞話,說季和蔫壞,說他是不吭聲的白眼狼,說他剛生就害爹娘、大了還讓人不省心總是惹事生病敗家業,把自己一家說的很可憐。
謊話說多了也會被人覺得是真話,這些話說了十幾年,再加上季家另三個孩子慫恿村里別的孩子一起說季和不好,把他們做的壞事扣到季和的頭上,季和再不會解釋,結果可想而知啊。
這次季和掉到水里,春天的河水還有些冷,半夜就發起高燒,季家人這才給請了郎中,不過再醒過來的就不再是原主了。
季和嘆口氣,他早就摸到自己頭上有個大包,疼的很,還惡心想吐,就算里面沒血塊也是腦震蕩,再加上高燒,這才讓原主魂歸西天,換了自己得了這個身體。還好他有自己的辦法,這才沒因為傷病剛活過來又死過去。
對于這又一次的生命,季和很珍惜,哪怕處境不佳,他也不在意,自己現在沒缺胳膊沒少腿,能養活自己,爹不疼娘不愛算什么?就算現在是他的爹娘,可到底沒什么感情,他上輩子有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也不缺父母愛。
咚地一聲,有個東西砸破了殘破窗紙上好的一塊,飛進了屋里,正好砸在桌子上那個破碗上,一起掉到地上,碗碎成幾片,再向前一點就砸到床上。那是一個土塊兒,打破窗紙又打破一只碗再摔到地上也只摔成兩三塊,沒摔成碎渣,就能看出原本有多硬實,這要砸到臉上身上可得多疼?
季和眉頭皺了下,不用猜就知道是這個家里的孩子干的,記憶里原主在這個家里根本沒有地位,不但爹娘兄妹不當他是親人,就連小小年紀的侄子侄女也敢欺負他,那么小的孩子從爺奶父母那里繼承了蔑視欺侮季和這個長輩的習慣,以欺負他為樂,還會在村子里的人面前裝哭,說季和欺負他們,為季和的壞名聲再添一筆。
季和喜歡孩子,可他喜歡善良的孩子,不喜歡惡毒的孩子,這幾個侄子侄女根本沒辦法讓他喜歡。想到剛醒來時那幾個孩子大聲地說著他怎么還不死,說他死了家里就可以省下許多糧食的話,季和對他們就更厭惡。
“大哥,你扔的也太不準了,沒聽到那個掃把星叫喚,肯定沒打到他!”一個嬌嬌脆脆的聲音說著讓人討厭的話,一點兒也沒壓低音量,好像絲毫不怕別人聽到。
季和聽出來這是大侄女小玉的聲音,想果然是自己那個好侄子做的好事!
季瑞山,家里人喚做大山的男孩,也就是季家唯一的大孫子哼道:“沒打到再打啊!你們再去給我找幾個土坷垃,我肯定能打到他,打不到嚇嚇他也把他嚇死!”
另一個軟軟的聲音歡喜地叫道:“好啊好啊!我這就去找!二姐,你和我一起去!”
“我才不去,怪臟的,我才洗完手,要去你自己去。”
“二姐你手洗的再干凈也不如我大姐白凈,就得勤快些!奶奶可說了,姑娘家模樣差點兒沒事,身板結實干活勤快也能嫁個好人家,你得聽奶奶的話。快和我一起去撿,嫌土塊不干凈你撿石頭就行了嘛!”
“季小香!你個小蹄子說誰長的差呢!”被叫二姐的不高興了,她覺得自己長的可很好看,除了不如季小玉白凈,她哪都比季小玉強。
兩個小姑娘吵起來,季小玉連忙在旁邊勸架,季瑞山皺個眉頭看著她們,想女娃娃就是多事,他自己四處尋摸著石子土塊,想再扔上幾回。
季和在屋里聽著嘴角扯起一絲嘲笑,想季家真是一窩子極品,也是,上梁不正下梁肯定歪,原主是被欺壓著才沒變成這樣,可也死了,現在換成他,他可不慣著他們。